第 19 章 第19章
江湖肆意的闯荡，那可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
只是他早已逃脱不了了，只能……
周子舒揉了揉眉心，背过身去。
“首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韩英正抱着拳站在周子舒的身后。
“韩英？”
周子舒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韩英，他伪装的情绪还未来及调整，脸上还挂着泪水。
“首领，”韩英突然跪在地上，他抬起头有些担心的说道：“韩英知道，甄公子和您山庄里的那些师弟的死，与晋……”
韩英还未说完，周子舒便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不必说，我自是知道。”
韩英一愣，但他突然想到，这种事他都能知道，周子舒肯定很早就发现了。
“首领……”
周子舒将眼神投向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投向了那副和“温客行”别无二致的面容。韩英想说之事，他自是知道，甚至，在他发现四季山庄的弟子一个个遭遇不测时，他就有所察觉，只是他一直都无视那些权力斗争，一直都将那些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一直都在期待着那一日——当四季山庄的弟子损伤殆尽时，他便会去给自己用七窍三秋钉之刑，让自己得以从晋王的监牢中解脱。
但温客行的出现，改变了他原本命定的一切，在被他一次次重复的说着要一起下地狱时，他竟突然间想开了。四季山庄众人死去，这些事情并不能完全怪罪于他自己，并且今日他也亲眼目睹，晋王欲杀死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个师弟。这些晋王犯下的错，原本就不该由他替他承担，他不能放纵那些始作俑者继续猖狂了，晋王和他的朋党所犯之错，自应由晋王来奉还，包括那一条条无辜冤死的人命，包括将他本想在乱世里开扇天窗的宏伟愿景变成实现晋王自己私利的工具。
他都想问自己一句：周子舒，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替他承受他所造下的罪孽，真的值得吗？
虽然他也不算干净，但……
大不了这次把自己搭进去，他也要为四季山庄上上下下因晋王而冤死的那些弟子报仇，也要为这被晋王搅得生灵涂炭的乱世泻一道天光。
那些最初的愿望，他是从何时开始背弃的呢？以至于他已经自甘堕落走了那么远。
“韩英，”周子舒突然走到韩英面前，伸手扶起他，他已经不能让任何人为了他而付出生命了，“我要走的路，被黑暗笼罩，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首领，韩英愿为您效劳。”
韩英不等周子舒说完，抢着回答道，他抬起头看着周子舒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瞳，他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朝周子舒的脸侧伸出，像是想帮周子舒拭去他眼角挂着的泪珠。
“韩英，我不是在开玩笑！”
周子舒严肃的看着韩英，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韩英的手愣在一旁。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他一时的失神，收回手低垂下头，像是想要去扫去他心里的那些不应该表现出的情绪。
“首领，韩英也没有开玩笑，韩英是真的愿意为首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韩英，看着我。”
周子舒抓住韩英的双肩，命令般的说道。韩英缓缓抬起头，看到对面正直视着他的周子舒。他看着那双眼瞳，竟惊讶的发现，那些因为十年时光消磨掉的属于少年的光，再次在那双眼瞳中闪动着，那道光，就如当初他被周子舒搭救时一样耀眼。
“韩英，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因为我而丧命了。”
“所以，晋王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周子舒松开手，低俯下身子，看着地上那具“温客行”的尸体，“这是我的仇恨，与你无关。”
“首领，可……”
“韩英，听话。”
韩英知道他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周子舒了，他看着蹲在尸体旁边略显单薄的周子舒，“首领，甄公子的尸体……”
周子舒的身形一抖，他将抚摸“温客行”的脸的手收回，站起来背过身去，拿起刚刚晋王放在桌上的折扇。
他打开折扇，朝门口走去，启唇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说道：
“烧了吧。”
晋王不就想看到，他自己亲手沾满鲜血，自己亲手扼杀掉那些美梦的场景吗？
“首领……”
韩英看着那黑色的背影，那清瘦的身体被黑色的披风裹挟住，他并未回头，决绝的向前走着。韩英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他原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