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逃
转进了她的脑子里,让她止不住心中一动。
江秋君还在讲,此刻的语气已经不复之前的欢快和情意绵绵,带着隐秘的压抑和痛苦,“师父,君儿好爱你,一分开就控制不住的想你。君儿觉得,君儿现在已经离不开师父了,没有了师父,君儿会疯掉。”
罗湖心中暗暗吃惊,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慌乱,总是觉得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要不然这似是表白又似是挽留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过了很久,身后没有动静,罗湖微微侧头去看,江秋君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近在咫尺,刚转过面去,脸上被一片温热扫过,她的脸不小心蹭到了他的面颊。
江秋君睁开眼,近距离的观察可以看到,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倒映在清澈的眸子里,犹如碎掉的琉璃般,美丽之中带着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罗湖抿了抿唇,回过头去,不去想那个仅仅一眼便烙入脑海的眼神,胸口闷闷的,有些难受。
江秋君起身,抚了一下刚刚被罗湖碰到的面颊,“师父的脸有些凉。”他抿了抿唇,“进屋里去吧。”
罗湖点了点头,被他拉着往屋子内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晚膳上来,江秋君格外的沉默,眼睛一眨不眨的喂着她吃饭,仿佛是在完成一个重大的仪式般,格外的专注认真。
罗湖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目光,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觉得平常很喜欢的美味,现在没了什么味道。
吃完饭如往常一样,江秋君带着她在外边散了散步消食,等回来的时候,照顾着她洗漱脱衣,在一旁守着她入睡。
罗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脸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让她的心中有些着急,他不走,她与罗瑚今晚的行动就没办法进行。
过了许久,罗湖等的焦灼之时,身边坐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江秋君烛光下的神色有些看不清,但是有些削瘦的身影似是被笼罩了一层忧伤,格外的沉重。
他俯下身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在罗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又过了半晌,熟悉的气息离去,罗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竟然也有些空落。
叹了口气,该结束了。
……
夜深,邱晨露如约而至,把睡得沉沉的罗湖叫起来,冷冷道,“这个时候都能睡着,你不会忘记我们的计划吧。”
罗湖摸着有些迷迷糊糊的脑袋,眼中透出抹迷茫。
罗瑚见状,就知道罗湖又被摄魂术控制住了,抓了抓她受伤的手,用痛感让她找回自己的意识。
看着罗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醒,邱晨露提醒道,“醒了?该行动了。”
罗湖一脸痛色的捂着自己的手心,月光下,一抹暗色从纱布中渐渐渗透出来,伤口又被扯破流血了。
她有些恼的瞪了邱晨露一眼。
邱晨露察觉,鼻子里轻哼了声道,“我是在帮你,不要不识好歹。”
罗湖气的发笑,“那你可真够粗鲁的。”
两人脾性对不上,都不再给对方废话。
罗湖从床上起来,把平日里江秋君给她的一些精巧的奇珍异宝带在身上,逃跑之后她不打算回洛山派了。如果可以,她打算跟着沈清鹤他们找到回家的方法,如果回不去,便一个人找个地方衣食无忧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罗湖对物质的重视让邱晨露嗤之以鼻,很是瞧不上。
罗湖对此不以为意,她就是个俗人,没那么清高,认为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手上带着几个价值连城的戒指,腰间放了几张大面值的银票,罗湖觉得自己的腰板都硬了不少。
“好了?”邱晨露在旁边不耐的问。
“走吧。”罗湖答。
邱晨露握了握事先准备的匕首,先缩在自己的袖间,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做戏。
门口的守夜的丫鬟发现了她们。
罗湖摆了摆手,“睡不着,出去转转。”
她不让她们跟着,丫鬟们自然不敢上前。
她这段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因为这么长时间的听话,再加上第一次逃跑失败的事情,江秋君知道她就算是逃也逃不掉,所以也就放任她无聊的时候走出这个院子转悠转悠。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有人带路了。
一路通畅无阻,遇到的人都被罗湖两三句话打发了。
两人用轻功,很来到悠然居,面前是一片花海,被小小的栅栏围着,木门也很是简陋,充满了田园风,被两侍卫守着,花海在夜风中摇曳着,如走进画中一般唯美。
邱晨露在她身后道,“清鹤师兄就在那个阁楼里边。”
罗湖放眼望去,果然有一个两层楼阁立于其中,这样的唯美的环境,让人怎么可能想到是一个囚禁人的监狱牢笼呢?
罗湖问道,“你确定?”
邱晨露肯定道,“当然。但是花海布有阵法,我无法过去。你先让守在这里的人带路,若是他们同意,那倒是省了我们的事,若是他们连你都不让进去,我便以你为人质,要挟他们带我们过去。”
罗湖站在原地,没由来的感到一股心慌,计划进行的太顺利,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她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可言了,“走吧。”
如邱晨露所说的一般,罗湖走上前,两个神色冰冷的侍卫见到她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罗湖让他们带路去阁楼里,他们对视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教主不让任何人踏进这个地方。”
罗湖明知故问,“连我也不行?”
侍卫摇头,“不行。”
邱晨露见状出手,把刀子抵在罗湖的脖子上,冷冷道,“带路,不然杀了她。”
侍卫大惊失色,吓白了脸,无奈应下,“……好。”
邱晨露见只有一个侍卫在前走着,另一个却站在原地,“怎么,想去报信?”
“……”
“两个人一起带路!”
四人一起走进了那片花海。
院子里的花比在远处时看到的要高上许多,走到深处都要盖过人的头顶,怪不得罗瑚说她过不去,走进花海就像是走入密林,根本分辨不出方向。而且它们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人走过后便又合拢在一起,看不出有人踩过的缝隙,进来容易出去难。
偶尔见一只鸟从花海上方掠过,飞到半道竟直直的落了下来,若是对此不了解的人,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上都难过。
好在有两个侍卫的带路,她们没费多少功夫便走到了阁楼的门口。
刚准备迈步走进去,阁楼里骤然亮起了灯光,灯火璀璨,里边的人似乎在等待着她们到来一般……
罗湖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