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逃
露沉默了会儿,语气似有不悦,“你要逃?为什么,江秋君对你还不够好吗?”
罗湖踩到了邱晨露的雷点,说到底她与江秋君是一类人,不择手段的把心爱之人锁在自己的身边,千倍百倍的对对方好,恨不得刨出心来给他看,但是为什么他们偏偏想要逃呢?
罗湖对对面之人莫名其妙的怒意摸不着头脑,接二连三的被欺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干脆也恼道,“合不合作随你,你若是执意单干,我可不会配合你。你以为人人都是圣母玛利亚呢!”
邱晨露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权衡了一下,松口道,“好。”
两人就此建立了短暂的同盟关系,基于相互利用对方的立场上。
两人商量好对策,决定按照计划一步步进行。
江秋君的问题非常棘手,首先要解决掉他,当然她们没有这个实力杀他,但是却可以让他暂时丧失战斗力。
杜耳把他炼制的血药丸给江秋君后,他日日都服用,但是那点血量,根本不足以解去江秋君身上的毒。
所以,当杜耳再次想方设法的来偷取她的血液之时,罗湖早早的给他备好了。
当她把那拳头大的瓷瓶递给杜耳的时候,杜耳眼睛瞪的像铜铃,有惊有喜也有吓,“罗,罗姑娘,你,你这是……”:
罗湖呆呆的一笑,把瓷瓶放进杜耳的手中,一字一顿说的缓慢,“你放心,我不说。要救君儿。”
杜耳见罗湖这个样子,根本没有怀疑她已经清醒,更不会怀疑她在血中动手脚,只觉得仿佛天下一个大馅饼砸到了脑袋上,怪让他兴奋的,他忙把瓷瓶握在手中,“好好,好!有罗姑娘这份心,教主一定很快就会痊愈的!”
他心底里对江秋君为她用摄魂术而自伤身体的那点责怪都没有了,甚至还带着感激。
罗湖笑,继续装成呆滞的模样,“走吧,君儿要回了。”
杜耳点了点头,彻底被罗湖的无私的奉献征服,教主的真心没有白费啊!
罗湖看着杜耳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脸上的笑意消失,那份血中她放入了邱晨露给她的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无法运用内力的药。
她也担心过邱晨露会不会在药中动手脚,若是给她的是份毒药怎么办?不过后来她就想通了,邱晨露是个聪明人,不会这么做。
罗湖想了一下,她为什么不想让江秋君受到伤害,归根结底还是有些情谊在里边吧,虽然接受不了江秋君这么对她,但是若是让她恨,她心中还是没有的。
总归好聚好散吧,中间的过程不完美,他算计她,她也算计了他,也算是扯平了。
…...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罗湖半天的清醒半天的迷糊,但是却一直伪装哄骗着江秋君,让他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他对她的好,她照单全收,也很好的配合着。
罗湖想着,就算是临走前留下的一段美好的回忆吧,虽然是建立在脆弱的伪装与谎言之上,但是毕竟是她的初恋……勉强算是初恋吧,不能从头到尾的悲惨。
江秋君面上的笑容多了许多,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常年杀人的阴戾之气不用刻意去遮掩便消散不少,在满是美丽的花的院子里一站,他是最好看那一个。
罗湖有时候望着院中的少年就在想,是哪家的俊美公子跑到了她的后花园中。
站在夕阳下的他是那么的美好,让她觉得自己生活在童话故事里一般,梦幻不已。
但是转过神来恢复理智,她会立马想到,江秋君才不是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是一株罂粟花,美丽而危险,沾上了就逃不脱。
如果仅沉迷与一时虚假的美好就失去了逃跑的想法,那她就会一直这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按照他的想法活着,失去自我。
像是被栽种在院子里的花,明明不属于这里,硬生生被灌着药培养起来。
“师父又在想什么?”带着疑问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带着少年独特的腔调。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秋君已经从院子里进来,站在罗湖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朝着她的视线一同向院子中看去。
罗湖身子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放松下来,对他这自然而然的亲密接触,她早就习惯了,“花很好看。”
江秋君微微一笑,眸子中尽是甜蜜的神色,“师父喜欢就好。”
这些日子,江秋君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师父喜欢就好。
不管准备什么,都是为了罗湖喜欢。
罗湖的心也是肉长的,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真诚与认真,有时候也会感动。
但是一想到他什么都会给她,却唯独不会给她想要的自由,她稍稍躁动起来的心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今天晚上就是她们行动的日子了,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不会再有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交流。
想到这里,罗湖心中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期待与轻松,没有了这一院子的景色,迎接她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江秋君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把眼睛闭上,“师父今天,好像很开心?”
罗湖现在很清醒,但是选择装傻,“开心。”
江秋君轻轻嗯了一声,语尾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不掩其中的柔色,“君儿也开心,师父开心,君儿就开心。”
罗湖干笑了一下,恐怕到了今晚你就开心不起来了。
两人沉默半晌,江秋君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像是一直小狗亲昵主人一般。
罗湖被蹭的发痒,笑着躲了一下,“痒。”
江秋君也跟着笑,埋在她发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师父喜欢君儿吗?”
罗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问题跳跃性这么大,但为了不暴露自己此刻是清醒的,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喜欢吗?”他对一个简单的肯定还不满,执意让她说出喜欢二字,又重复问了一遍。
罗湖干脆装到底,“喜欢。”
江秋君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笑声格外的动听,像是清晨的阳光,拨开层层云雾,放射出光彩,扫去一切阴霾,让人心中止不住的愉悦起来。
罗湖这个时候感觉,身后站着的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少年,因为心上人的一句喜欢,便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般开心,单纯而美好。
“君儿爱师父,很爱,很爱。”笑声过后,江秋君在她身后轻声开口,“与师父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爱意便越多。”
罗湖沉默不语,有时候不是陷得越深就会付出的越多,而是付出的越多,陷得越深。
她觉得,江秋君可能是属于后一种情况。
她还从来没有听他说过爱,但是现在,这个庄严而神圣的词语掷地有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