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右耳
人字亭下罗列着许多脚踏车,她的白色脚踏车被挤在东倒西歪的脚踏车间,是风吹的吗?
落叶满地,人字亭發着严重的气喘,併生深秋心病。
她觉得自己是黑夜中的一股躁鬱,停不下脚,掠过白色脚踏车,她觉得应该继续往前。
亭的尽头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脚踏车,上头坐着一个人,全身黑色衣服,宽大的双手正环抱胸前,侧身低头。
她小心地退入亭旁的松林,松林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她站在那裡看了那人许久,想像他是被时间遗忘的古魂,想像脚边松针佈满的土地会出现一朵白花,想像远处樟林裡正有着成群看望的绿绣眼。
等到心头平静,她告诉自己,那人是屈老师呀!
他落寞地望着眼下空虚,没有發现有人靠近,就算有人,他也不想停止已经纷嚷的思绪。
当所有人质疑他的操守,他觉得孤独。
他正想念着一双温柔细緻的手,那手会轻拂他疲累的背脊,划过耳边细毛,移进捲曲泛白的髮际。
那手,像秋一样,教人看不见,却处处存在。那是一双写诗的手,一双握着笔杆追寻生命尽头的手。
记忆中,一个平静的夜晚,潮汐刚涨,他和她浸在在月下,红树林边的一群水鸟不停啾嚎,有沙鸥、白鹭、绿头鸭。
坐下小歇,将捞浮油的细网放在湿地上,渡轮漏油汙染了河水,溼地上的弹涂鱼于是大量死亡,但浮油不断随碎浪漂来,没有止尽。
她和他双手齐用,在水边捞了几天,只见更多刺鼻的油汙继续漂来。
她一手掐着腰背肌肉,一面盯着溼地上一些细小的骚动。
然后,她冰冷的手轻拍他的背,说:“看!那些朝潮蟹,母蟹们正驼着小蟹要回家了,多像是小蟹贪玩不听话,母蟹只好扛起小蟹,碎碎快步地跑回巢穴!”
当时的她,一脸满足笑意,一番话,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