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永生
物,一但说出口,便要考虑到理智这件容易欺瞒又不尽合理的东西,否则人家当你是疯子,说的话等于没说。
她开始想念网路交谈的模式。
她觉得自己正□□裸地摊在一个不停让想法从脑门滑到嘴边的长者面前,话,就这样犀利地射来,一直射来,没有同情,不会反省地射过来。
但,出乎意料的,江教授并没有藉此打开话匣,他拧开手边的保温瓶,让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漫溢。他没有喝,只是闻着。
然后,盯着于文文,他抿抿嘴,好似到了嘴边的话好不容易又收回去。
两厢静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他才说:“我想,大概没有时间跟妳一起把影片快送一遍,妳就回去自己看吧。我的委员会已经防堵了影片在网路上的流传,保护妳的隐私,有什麽问题,我想妳知道怎麽找到我,学校裡有不少心理分析和精神分析专家,两种角度不一样。
一种讲究生理机能影响人格困境,一种是利用语言进行精神状态分析。前者呢有时候会建议吃些药来帮助稳定心情,后者则常常建议阅读和找专家倾诉。学校裡也有一些教授做灵异研究的……”
“教授!关于那位生态专家……他是谁呢?”于文文忍不住插口问。
“喔,他呀!屈不平,我是说屈俊平,他是环境工程系的教授,拿过国科会奖金,研究垃圾及废弃物处理问题,妳也知道这裡很有名的垃圾大战,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是个有魅力的演说家。
他提出一个森林市镇的计画,这裡是大都会外围的小市镇,他认为是最适合建设成环保卫星都市的基地。腹地虽小,居住密集,高等学院林立,应该能透过宣导唤起环保意识。
他一直提出整合学校资源做社区服务,特别是垃圾处理和市区重划,他所提出的计画对学校的名声很有帮助。
妳想想,一个大学积极参与老旧市区重建,那个森林市镇的构想若是成功,对我们学校的国际声望会有很大的提升。
校方对他热情却也谨慎,没有给他太多承诺,因为参与社区建设也会引起许多后续问题,光是里民投书资源分配不均就处理不完。
如果因为他更激烈的言论而引起当地商团负面的连锁反应,校方便会与他切割,像现在他被拍到偷拍女学生,校方高层一定会约谈他,这事很严重,考验他的信誉和操守,对他想要进行的计画其实十分不利。”
“我能不能问,针对偷拍这件事,屈教授得向学校哪个单位负责?”于文文问。
“副校长办公室吧。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屈教授推行环保社运大部分的资助都来自副校长办公室,那真是个神秘的地方,总能在一些机密会议裡快速动员,掌控问题,我们这个网路督察委员会也是向副校长办公室负责的。”
“教授,我想我没有其他问题了。”于文文低声地。
“约谈总是因为关心,对于隐私的维护校方是站在妳这边的,虽然仔细想想,这个网路督察委员会也是在对隐私做监控,而且是以学校安全名义公开的监控。
学生一但用学校给的密码上网,行踪、贴文便都全在监控之中。
学校提供无限上网,也同时提供无限监控。自由与制约同时流通,这让进行网路活动的人,有更多需要谨慎思考的……”
“教授!”或许是怕江教授又轻易挑起长篇大论,或许是飢饿的身体传来令人發窘的咕噜,也或许是某些问题正迫切地不得不找到出口。
于文文问:“这世上,真的……没有鸟灵吗?”
江慈贤那副公私分明的僵硬神情突然现出几许柔和,顺着鬆弛许多的眉骨肌肉,他挂上一副黑框眼镜,深遂而水灿的双眼像是要跳脱背景裡所有静止的黑,穿越让人低落的心情。因为那裡正开绽着某种明媚的风光。
他想说些什麽,他停止,然后,他问:“妳认为,这世上,有鸟灵吗?”幽缓的速度,破天荒地在等待回应。
于文文环顾这间看不见窗外的办公室,第一次感觉黑是种很不客气的颜色,不会疼惜,没有温暖。
凝望着江教授脸上那片前所未有的坦然,感觉他又回到一个浪漫主义诗的教授身份,愿意好奇、倾听,勇于打破陈规。
她拈起白毛衣一角沾粘着的细长秋叶,转黄的叶面仍有几处绿色圆圈,那是尚未褪尽的叶绿素,那是生命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