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
一个囚禁在他卧室里一个星期对她做够丧尽天良事儿的面相却高冷单纯的人。
两年了,这个令她胆怯如鼠的人,看你时,眉眼真真是如潺潺流水,似有万水千山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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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道镇定地扫完码,纸巾搁在原处,她看了看他伸来的手。
一只曾滑进她指缝间,曾暖得她曲折的手。指尖微粉,白玉无瑕的手掌纹路清晰,躺着一张崭新的红色钞票。
她捏着钞票的边角恐惧多的肌肤碰触,很快收进储钱柜里,他并没有做出令人难堪的动作。
枝道想,或许他也放下了。不再偏执地反噬她、威胁她、欺骗她、禁锢她。
只是在找补的零钱放在他固执伸开的手掌里时,她的手心有一段被人用指尖撩过的痒意。
以前的枝道最喜欢用食指勾撩他敏感发痒的手心,在他手掌的最中间划着一层一层的小圈,他受不住地握住她的指头,又放在嘴边惩罚地咬了一口,又轻啄一下。她觉得终于找到他的弱点比考试得第一更有成就感。
枝道不自在地收回手,没去想这是一场故意还是不经意,她转了身子坐在椅子上,平时对顾客说一句“慢走”的话也没了心情,只盯着透明窗外的雨下得森冷。
超市的透明门帘又被人拉开了,雨声窜进她的耳洞,不一会儿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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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道起了身,走到货架里摆放生活用品那栏,在第二排一堆昂首挺胸的镜子里拿了一面,照了照。
以前她剪了一头乖乖生标配的西瓜头,刘海直到眉毛,发尾直到脖颈。
现在的枝道一头褐色的大波浪,两根眉毛用棕色眉笔涂得参差不齐,眉尾一高一低。眼睛浮肿,稍显没气色蜡黄的脸上,遮瑕膏也对黑眼圈没辙。涂得艳红的嘴唇像吃了辣条般油腻。眼睛如近视般稍显无神,正值二十岁的女人和老房子一样霉烂。
镜子放回原位,枝道松了一口气,松过之后,心口还是闷得像暴雨天前的乌云。
她想,或许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安慰地想,他没认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