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番外二
对方真的是……
手中沉甸甸的一包,图光打开一角,顿时眉头皱紧,“太多了,不值这个价。”
图光还同记忆中一样正值,也想还给彭鼎,但彭鼎多精明。
图光看向李裕,知晓他是真的存心要买那处宅子,也不会收回去了,图光从钱袋中拿了一枚银锭子,剩下的,又上前塞回彭鼎手中,“这样吧,我收定金,一年内,你要想反悔就来我这里取定金。”
“不会反悔。”李裕淡声。
彭鼎重新将钱袋放回图光手中,图光刚想婉拒,但这时才明显发现对方是练家子。
图光沉声,“无功不受禄,木公子,这不合适。”
李裕看他,“它在我这里值这个价,收好,如果真觉得无功不受禄,我想问问,娄长空什么时候走的,往何处去了?”
图光目露惊讶。
李裕继续道,“他是故友,原本也是想来打听他父亲的消息,既然他来过,就是打听过了,我想去见他,很重要,图公子,能否告诉我?”
听到这句,图光明白了,“就前两日才走的,说是往繁城去了。”
往繁城去,要穿过鸿山。
鸿山有三日路程,能撵上……
李裕转身。
彭鼎也跟着转身。
图光再次目露惊讶。
“去繁城。”李裕沉声吩咐。
“是!”彭鼎等人也跃身上马。
只是马车刚要驶离,是图光的夫人上前,“木公子。”
李裕撩起帘栊,“夫人怎么了?”
对方目露感激,“其实,家中正好有笔银子短缺,木公子是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木公子早前不是问,娄老板同谁一道来的吗?”
李裕颔首,“夫人请说。”
“同他一道来的人,是沧州那边的商人,姓张。”
姓张?李裕略微蹙眉,不是童年……
李裕印象中没有一个姓张,又同温印熟悉的商人,又或者是说,是他根本不知道的某个人。
但很快,李裕眸间微滞。
想起梦里的某段记忆,就是他在红城郊外赶去见温印那次。温印是同一个叫张许可的人在一处。
温家的铁矿,需要人冶炼,那批武器是张家冶炼的……
——要钱好说,银子都留下,别动人,我们都是跑商的,无非挣些小利,军爷行个方便。
——这位将军火气有些大啊。
对方是叫张许可,年长温印几岁。
而且,很护着温印。
是张许可陪着温印一道来的项城?
李裕心底莫名心慌,也朝图光的妻子问道,“夫人,对方可是叫张许可?”
妇人摇头,“这就是不知道了,我只知晓他姓张,哦对了,我听娄老板都是唤他誉白……”
誉白,应当是字。
唤誉白已是亲近……
李裕喉间轻咽,“我知道了,多谢了。”
妇人笑道,“那,不担心您了,木公子。”
李裕笑了笑,放下帘栊。
马车缓缓驶离项城,马车中,李裕撩起帘栊看着窗外出神。
——我告诉过你几次别吃娄长空的醋了,是你自己不听!
——殿下不是想见我吗?我是娄长空。
李裕仰首靠在马车中,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阿茵……
为什么不见我?
到底,是病了,还是早前受伤了?
到底伤得有多重,不愿意见我?
***
马车上,温印靠在马车一角打盹儿。
秋意渐浓,东家早前就怕冷,大病一场后,冬日里近乎就没有能睡安稳的时候。
尤其是阴雨天,伤口还会作疼,疼起来的额头都是冷汗,但这些年的奔波却没停过……
安心给她再盖了一层狐狸毛披风。
她也不知道在东家心中,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东家,童老板的信来了。”顺子的声音在外响起,安心刚想出声制止,让顺子小声些,但温印已经醒了。
温印本就睡不踏实,车上更是。
顺子的声音又大,温印听到“童老板的信”就没了睡意。
安心知晓,因为这些年都是童年在同天子接触,童年这处总会给东家送信,说起天子的事。
东家一封都没落下过。
顺子撩起马车帘栊,递了进来。
安心接过,转呈给温印。
温印拆信,信封上是童年的字迹,但信封同早前比明显厚了不少。
从前都是一页纸两折,眼下应当有三页纸对折的厚度……
果真,信封拆开,平日里的一页纸,这次竟然洋洋洒洒真有三页,温印还没看,眉头就皱了皱。
还是逐一看下。
童年的信与旁人不同,他是想说什么就写什么,就像是用嘴写的,近乎他本人在你面前说话一样。
——哎呀呀,温印温印,天子给我找了个弟弟!怎么办,怎么办!我是该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是走哪都带着他呀?天子让他跟着我不是想让他同我学经商吧?啊啊啊!这该不是天子的私生子吧!我这是不是被天子选中,替他养私生子了!啊啊啊啊!温印,呃,这是不是你儿子啊?
温印顿时头疼。
温印宁肯看得是之乎者也,也不想看童年的口水账,但果真,下一句接踵而至。
——不对啊,温印,你这是什么时候生得儿子啊!我怎么都不知道的!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给我说!都长这么大了,诶,不对啊!要真是你和天子的儿子,天子肯定自己带在身边啊,天子多想你啊,要真是你同他的儿子,也不会给我带啊。可是,温印,这孩子同天子真的有些挂像,什么情况啊?
同李裕挂像?
温印想不起李裕有没有提起过谁的孩子要托孤,就算有,她应当印象月不深。
温印继续看下去。
——这孩子好像受过惊吓,举止有些奇怪,还胆小,见到生人都害怕,身上很多伤痕,估摸着没少被人欺负。前几日刚跟着我,见到什么都吃,就像乞丐堆里出来的。诶,你说天子上哪找这么一个人,还怎么偏偏让我带啊?该不会真是天子的私生子,天子以为你是娄长空,不好直接托付给你,所以托付给我?不对啊,天子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天哪,温印,你说该不会被天子发现了,我在帮你瞒着他,他故意试探我的吧!啊啊啊!
温印终于知晓这洋洋散散三大页是怎么来的了。
温印一面想着童年信中描述的十一二岁,又同李裕生得有些像的男孩子,一面耐着性子看着童年的唠叨。
李裕今年二十五,这孩子十一二岁,不可能是李裕的儿子。
但什么身份才会让李裕明明很关心,却要送到童年这处代为照顾?
童年虽然是商家,但这几年一直在替李裕奔走,李裕信任童年。也就是说这孩子对李裕来说很重要,但李裕又清楚,不能留在身边,所以想起了童年……
看童年在信中的描述,这孩子好像受过惊吓,举止奇怪,还胆小,见到生人害怕,身上有伤,像乞丐堆里出来的……李裕怎么就会认识这样的孩子?
这些年,温印习惯了在李裕背后,操心他的事情。但童年笔下的孩子,温印也想不到是谁。
信笺也终于看到最后。
——对了,你暂时都可以放心,天子还在顺城东山郡王府,听说这次天子这趟会在东山郡王府呆上月余才启程回京,所以你暂时不用想着怎么避开他了。只是,温印,这几日顺城的风声一直都在说天子在同东山郡王议亲了。你过世这么久,他一直一个人,当终归天子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