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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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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仇士良的谢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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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色,他又开始早起晚睡,清早起来,骑着马出左右银台门去禁军营地巡视,也只是巡视,走马观花地看看。

  黄昏时,或到含光殿前看马球比赛,或去太液池畔看宫娥、妃嫔们划船、垂钓,到了晚上,则周旋于各式宴会中。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他把精力都花在这上面,他已经不再惧怕死亡,因为在他的心里,自己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一具有血有肉,能吃能喝的活死人罢了。

  他的徒子徒孙们又开始簇拥在他身边,把他呼做神仙,他摇摇手和声瑞气地说岂敢,岂敢,陛下才是真神仙,我嘛,充其量是个得道的人而已。徒子徒孙们才不管这些呢,他们关心的是如何能在宫里安生保命,如何升官飞腾的诀窍。

  仇士良有些被他们缠的实在没法子,也只好随口敷衍几句,他说:“你们这些没根的人,本来是卑贱的一文不值,连牛马都不如。你们靠什么活出个人样呢,靠有根的人活着呀,他们是顶天的大树,你们呢,撑死了是根蔓藤。费尽心力把有根的人服侍的痛快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声色犬马,就变着法子来吧,只有居上位者一心玩乐,无暇顾及其他,你们才能上下其手,才能消灾避难,才能活的逍遥活的自在。”

  众人纷纷向他打躬作揖,感谢他的金玉良言。

  仇士良的名字不久就又传遍了三大内,他不再是杀伐决断的仇中尉,而是成了了为人师的仇师傅。好为人师的仇师傅不仅喜欢指点徒子徒孙们,也乐意指点那些吃粮扛枪的禁军卫士。

  神策军的将士对这位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观察使的印象越来越好,每次仇观察使骑马路过大营,士卒们都会停下手中伙计,攀在栏杆上向他欢呼,声音齐壮,震动庭掖,年久日深,他们对这位和蔼的主帅愈发敬重。

  因此,当他们从仇士良嘴里得到宰相李德裕要克扣军饷,用挤出来的钱为太后操办万寿节的消息时,顿时群情激奋,士兵们带着兵器冲出大营,冲进大明宫,团团围住中书省,高喊着“李德裕是奸臣,请皇帝诛李德裕”的口号。

  那声音让大明宫陷入一片肃杀,惹的人心惶惶。稍有经验的人不禁又想到了甘露之变,那副人头滚滚、伏尸满庭的悲惨景象如在眼前呀。

  余晨湾劝李炎移驾太极宫,待内乱平息再返回大明宫。

  李炎望着自己的脓包姐夫,一面披软甲,一面冷笑着说:“笑话,大明宫是朕的家,朕能到哪去?朕就不信,天子禁军难道还敢杀天子不成?”

  李炎的车驾一出现在中书省外,闹事的士兵头目就惶恐起来,及见到阳山和千牛卫卒杀气腾腾的样子,一个个即若霜打的茄子般软了下来。

  李炎站在乘舆上,对聚集在中书省门外黑压压的士兵说道:“减少军饷是朕的主意,此事与宰相何干?你们不来找朕,却围着中书省,是何居心?”

  余晨湾与一干禁军将领忙跪地拜道:“属下治军无方,请陛下治罪。”

  李炎怒斥道:“取尔等军饷为太后上寿,是表尔等孝心,全君臣之义,表率天下。太后念尔等忠孝,所赐必倍之,尔等何忧粟米不能养家?”

  众军闻之,群起欢悦。

  李炎又责余晨湾等人:“尔等身为禁军大将,不辨真伪,听信谣言,听任士卒围着中书省,围着朕的宰相,尔等配做禁军将领吗,怕连去边境为朕戍边也不配。”

  余晨湾等伏地叩头,汗流满面。见长官如此,众士卒也慌了神,一个个伏地叩拜。这才引去。

  李炎借口此事,下令大明宫的宫禁由金吾卫、监门卫负责,龙武军守左右银台门,羽林军巡视禁苑,神策军退守营盘,非诏不得不入内。违者以叛逆罪论处。

  仇士良闻讯,目愣了半晌,默默站起身来,朝着含元殿的方向看去,目光依次滑过宣政殿、紫宸殿,穿过那烟雾葱茏的内廷,望向西北的蓝天。

  他仰天一叹,闭上双眼,振一振衣,走向延英殿。

  仇士良来向李炎叩请告老还乡,李炎不准,再叩请,再不准,让他仍做观军容使,使其出京到各处宣慰。

  有旧部私谓仇士良:“公在宫中虽然不自在,宫外故旧仍众,岂可束手就擒。”仇士良木然答道:“我平生做事,有五成把握就敢去做,有六成把握就敢使十成力,若有七成把握,我没去做,睡觉也难安眠。而今之事,就是杀了我的头也不会去做!我的头已经白了七成,脚已入土三尺,何必再饶上你们的命呢。”

  在关中巡视了半年,一日到了良辰关,前军军使文世茂早早地准备了酒水迎接在馆驿,仇士良望着他满头的白发,握着他的手,动情地说道:“你也老啦。”

  文世茂道:“我比仇公还长三岁,您已是满头白发,我如何还不老。”

  仇士良望着侍立一旁的王福林等人,叹道:“你比我有福,即便归隐山林,也不觉得寂寞。我呢,孑然一身,注定了孤苦终老啊。即便死了,也是千古骂名难消。”

  文世茂笑道:“人嘛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潮起潮落,魂醒魂灭,说到底不过梦一场,俯仰之间,无愧我心就好。”

  仇士良若有所悟,回京之后,以病再向李炎上表请辞。时是会昌三年四月。三上三驳。六月,李炎准辞,以左卫上将军,内侍省监的身份致仕,为旌彰其功,为其重修长安宅邸,增赐宫女十名。仇士良归第养老,数日即病故。

  李炎闻仇士良已死,喜不自胜,强忍着为他落了两滴眼泪,待散朝,他骑着一匹玉狮子飞奔去了后庭。那儿,王拂儿正挎着个花篮在太液池畔的梅林里摘梅子,宫女太监们一起传报说:“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王拂儿只向南面一望,就听到得得马蹄响,一骑已破空而来。未等她缓过神来,马上人早一个漂亮的操手将她拦腰抱在怀里拽上了马,那一篮子刚刚采摘好的梅子却尽数撒了出去。恨的王拂儿一路连呼皇帝暴殄天物。

  李炎带着王拂儿一口气奔出玄武门,慌的宫中禁卫、太监、内臣一阵慌乱。纷纷骑马来追。王拂儿像一只小鸟衣扬蜷缩在李炎怀里,只等他出了玄武门,驶入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她才敢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放肆地亲吻情郎,在皇帝的脸颊和脖子上打下了一串串唇印,他说:“我的皇帝郎君今天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兴奋如此。”

  李炎放缓马速,笑着答道:“你不知道,仇士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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