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舍缘法
丝绸缠裹,丝绸在这里是异常珍贵的物品,只有在新人结婚时才用到。
坐床上放着崭新的被褥,墙上挂着新制作的弓箭,没错,这里确实是穆珑的新房。
杨昊定了定神,昨晚发生的那一幕若隐若现在眼前,自己是醉酒后被人从背后打昏的,等醒来就到了这里,这若不是恶作剧,就很可能是个阴谋。自己还是个病人,又是个外人,谁会跟自己玩这种恶作剧呢?杨昊心里骤然一冷:自己或许已经堕入了某人设下的阴谋?
阴谋,又是阴谋,我的一生怎么总与阴谋为伍?
他加紧几步走到门前,掀开门帘往外看。部落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噶山老爹家门前的空地上,那里是部落召开大会和举行庆祝活动的广场,不过此刻却刀枪森森一派紧张。部落里的男女老少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则布满了契丹士卒。
广场一角的土台上停放着一具尸体,尸体前跪着一排人,有男有女,离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面相。
自己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需要逃走吗?杨昊不停地在问自己,旋即他否定了这个念头,所有人都被赶到了广场上,唯独留下了自己,可见契丹人此前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贸然往外逃,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逃走,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杨昊决定换一个地方,这里离广场太近,决对算不得一个安全的藏身地。
杨昊溜进了广场一角的草料棚,棚顶被狂风掀开一角,牧草被雪水浸潮,已经荒弃很久没人用了,这里应该是一个安全所。透过破败的木栅门往外看,广场上的一切尽在眼底,甚至大声说的话也能听得见。
天呐,竟然是他!杨昊从正面看到那具尸体的脸了,他蓦然吃了一惊,死者竟是乞篾列,契丹的税务官,乌苏固的太上皇。他是因何而死?暴病而亡还是遭人暗杀?
杨昊倾向于相信后者,理由有二:一,若是暴病而亡,契丹人没有必要杀气腾腾,如临大敌;二,杨昊本能地相信乞篾列是穆露固杀的,是个男人谁能忍受妻子的初夜献给别人这样的奇耻大辱。
但杨昊很快就否定了穆露固是凶手的想法,乌苏固人被压迫了四十年,他们已经接受了契丹人强加给他们的一切,外人看来不合理甚至残酷的规则,他们则已习以为常。土生土长的穆露固又岂能例外?这不能成为仇恨的理由,他何来杀人的动机?
不是穆露固,那又会是谁?就在杨昊等待答案的时候,乞篾列的副手,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契丹人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他劈手抓起了跪在乞篾列尸体前的穆珑,然后左右开弓,扇了她几个耳光,最后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
契丹武士冲上去将穆珑按住,强迫她向山羊胡子下跪,穆珑倔强地挺直腰杆,她嘴角流着血,目光里却透着一股不屈。山羊胡子开始数落穆珑的罪状,他每说一句,就由身边的通译翻译成乌苏固语说给广场上的人听。
“你们这群卑劣的贱种人,谁杀害了乞篾列老爷,他就自己站出来,否则,他们都要为乞篾列大人陪葬。”
在这个角度,杨昊可以清晰地看到土台前跪着的那些“他们”:噶山老爹、四位长老、小弥意大娘、穆露固夫妇,还有几个健壮的年轻人。
“这不公平!”一个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