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来自白色房间的画
芝加哥联合车站。
深夜的候车大厅依然亮如白昼,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方,冷硬的白炽灯光将一排排实木与金属拼接的连排长椅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飘浮着廉价热狗混合消毒水的浑浊气味,广播里机械的英文女声循环播报着极少数几趟深夜绿皮火车的晚点信息。
苏墨没有去找酒店。
CC1000次列车凌晨就在这座车站最深处的隐藏月台发车,去酒店折腾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穿过人流稀疏的中央大厅,径直走向候车区最偏僻的角落。
盘起双腿稳稳坐上硬梆梆的排椅,双手自然交叠搭在膝盖上,双目微闭。先天无极功真气沿着四肢百骸的经脉平缓流转,在体表外撑开一层极淡的防护屏障,将那些嘈杂刺耳的背景音强行隔绝在外。
三个穿着破洞皮夹克、满身劣质啤酒味的黑人流浪汉摇晃着靠了过来;领头的壮汉一眼盯上了这个孤零零的东方单薄少年,准备过来占座顺便摸点零花钱。
刚迈进三步范围,领头壮汉猛地停住脚步,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用力搓了搓两只粗壮的胳膊。
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料峭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仿佛前方那张破椅子上盘踞的根本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头正在假寐的顶级掠食者。
壮汉咽了口唾沫,酒意瞬间吓醒大半,连滚带爬地扯着同伴掉头就走,极度默契地转身绕道,宁可去寒风刺骨的街头挨冻,也不敢再往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苏墨连眼皮都没抬。
兜里那只磨损严重的诺基亚突然连续震动数次,隔着布料贴着大腿,触感清晰。
睁开眼,从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联系人界面显示着月见梨。
不是文字消息,也不是那组眼熟的绿色恐龙表情包,而是连续发来的六张照片。
拇指微动,点开第一张。
没有拍那扇永远锁死的窗户,也没有拍千篇一律的东京天空。是画,六张用手机镜头粗糙翻拍下来的蜡笔画。
第一张照片缓慢加载出来。
白色的画纸上,线条歪歪扭扭;一个脑袋画得极大的火柴人正站在一堆绿色线条铺成的操场上。火柴人双臂摆出一个略显滑稽的太极起手式,旁边用黑色蜡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拼音。
ShifUdataiii
师傅打太极。
字迹按得极重,屏幕放大甚至能看清纸面被粗硬的蜡笔尖划出的浅浅凹痕,每一笔都透着刻板的认真。
目光在那行拼音上停留两秒,手指划向第二张。
还是那个大脑袋火柴人,短小手臂往前平伸着,手里托着一个用粉红蜡笔涂满的圆球。
圆球上方点了几个代表草莓的深红点,火柴人对面站着另一个小人,头上没有天线,而是画了几条垂到地上的波浪线代表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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