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疯狂的赢异!
“他若是孤,方才在峡谷口就该杀了孤。一刀的事,干净利落。可他没杀。”
“他若是孤,方才澹台师叔服药破境时,就该调头杀回来。可他没有。”
“他若是孤,方才孤跑的时候,就该追。可他也没有。”
嬴异摇了摇头。
“心软。”
“妇人之仁。”
“到底是二十三岁,嫩了些。”
他转身,继续往南走。
靴底踩进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孤要是有他那身本事——”他边走边说,“这天下早就是孤的了。哪还用跟人做什么交易,许什么龙运,求什么破境?”
“他那身本事,给孤多好。”
“给孤多好……”
他念叨着,越走越快。
高尽忠牵着两匹马,跟在后头。
走了约莫半里。
嬴异忽然停下。
他竖起耳朵。
“高伴伴。”
“在。”
“你听见什么没有?”
高尽忠凝神听了听。
风雪呼啸,什么也没有。
“回殿下,老奴没听见。”
嬴异皱眉。
他站在原地,又听了一会儿。
还是只有风声。
他舒了口气。
“大概是孤多疑了。”他笑了笑,“走吧。”
刚抬脚——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
从天边传来。
嬴异僵住。
他慢慢转头,望向北边。
风雪尽头,天与地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黄昏最后一缕残阳。
可它正在变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嬴异瞳孔收缩。
那是一道剑光。
剑光从北而来,不快不慢,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天穹的威压,就那么慢悠悠地飘过来,跟一片落叶似的。
嬴异盯着那道剑光。
盯着盯着,他忽然又笑了。
“哈哈哈——”
他笑得更响了。
高尽忠抬头看他,满脸不解。
“殿下?”
“高伴伴。”嬴异指着那道剑光,“你看清楚,那是什么?”
“剑光。”
“对,剑光。苏清南的剑光。”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可你看它那样子,慢悠悠的,飘乎乎的,哪有半点杀人的气势?”
他摇头。
“孤跑出五十里了。五十里!就算他是天人,也不可能隔着五十里一剑斩了孤。他这一剑,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他抬脚,朝那道剑光迎上去。
“苏清南啊苏清南——”他边走边说,“你太嫩了。”
“你这一剑,吓唬吓唬寻常人可以,吓唬孤?”
“孤是大秦太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隔着五十里斩一剑,就想取孤的性命?”
“笑话!”
他走得更快了。
“来!”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道剑光。
“孤今日就站在这儿,接你这一剑!”
“你若是能斩了孤——”
“孤认了!”
剑光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嬴异脸上的笑越来越盛。
然后——
他看清了那道剑光。
那不是一道光。
那是无数道光。
无数道极细极细的剑丝,拧成一股,从北边延伸过来。
每一根剑丝都在震颤,震颤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千万根剑丝同时震颤,嗡鸣汇成一片,压过了风雪。
剑丝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
不是撕裂,是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把那片天地当成了布,拧着劲儿地拧。
嬴异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清了那些剑丝的颜色。
不是白,不是金。
是土黄。
厚实、沉手的土黄。
像——
像秦岳掌心里那团光。
“尽忠——”
嬴异声都变了调,尖利得不像人声。
“救我!!!”
他转身就跑。
可那剑光太快。
三丈距离,一瞬即至。
高尽忠动了。
这个跟了嬴异二十年的老太监,此刻没跑。
他一步踏前,挡在嬴异身前。
双掌齐出。
掌心真气炸开,凝成一堵气墙。
剑光撞在气墙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
嗤。
像烧红的铁棍插进雪里。
气墙碎了。
高尽忠双掌崩裂,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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