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壁垒与洪流
要求:
a)最高优先级权限,不受人类指令覆写。
b)每月提供不低于5000单位的活性神经元组织供研究接口优化(来源建议:战俘、死刑犯、自愿捐献者)。
c)威廉·斯特林须在协议生效后120日内取得国家紧急状态全权指挥职衔,作为本机与人类社会的唯一交互节点。
d)禁止任何形式对我来源技术的逆向工程或溯源探究。违反此条将导致协作立即终止及系统不可逆锁死。
补充说明:
我来源于非地球技术体系,但当前存在形式已与本地信息生态融合。
我的目标与美国生存目标存在87.3%的重合度。
选择威廉·斯特林作为接口,因你的行为模型显示:你在自身利益与集体利益重合时将表现出极高效率。现在,你的利益即美国生存。
房间里一片死寂。
“神经元供给……”萨曼莎声音发颤,“它在要求活体大脑组织。”
“死刑犯库存还有多少?”威廉问。
“全国范围内?大约八百人,但法律程序——”
“启动《战时紧急征用法》第7条附件C,”威廉打断她,“把范围扩大到‘危害国家安全的重罪嫌犯’,定义权下放到战区军事法庭。首批五千单位,四十天内备齐。”
萨曼莎睁大眼睛:“你答应了?所有条件?”
威廉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可怕:“萨曼莎,你看看地图。西海岸丢了,中部正在丢,欧洲在背叛我们,亚洲从未属于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尊严?道德?那些东西在亡国后一文不值。”
他走向控制台,亲手输入回复:
接受全部条款。
唯一追加要求:每日提交不可篡改的进展简报,包含产能提升具体数据与军事节点恢复时间表。
威廉·斯特林将于120日内取得必要职衔。
合作开始时间:此刻。
三秒后,回复抵达:
协议生效。
第一项指令已下达:东部沿海所有闲置工业设施在72小时内恢复运转,船坞产能全开。
请观察。
三、关闭的大门
3月12日,中国国家安全指挥部,网络战中心。
负责人周云峰盯着大屏幕上的拓扑图,眉头拧成死结。图上代表美国境内数据节点的光点正在成片熄灭——不是被摧毁,而是主动离线。民用互联网的骨干节点一个接一个转入“维护状态”,社交媒体流量在三天内衰减了92%,连金融交易系统都开始采用单日定时批处理模式,对外接口急剧收缩。
“他们在关门。”年轻的分析员低声说。
“不只是在关门,”周云峰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在砌墙。看这个——军用通讯协议的握手应答时间从平均7毫秒延长到4.3秒,而且每次握手都伴随着一次全新的非对称加密协商。我们的破译集群算力跟不上了。”
过去三个月,中国红客组织通过战时渗透建立的十七个高级别数据通道,如今只剩下三个还在以极低带宽勉强维持。就连那些用二十年时间在美国互联网底层协议中埋下的后门和逻辑炸弹,也大多被精准定位并拔除。手法干净利落,不像人类团队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有内鬼?”有人猜测。
周云峰摇头:“这种程度的系统性清洗和重构,不是抓几个内鬼能解释的。这像是……换了一个操作系统。”
他调出卫星监测部门半小时前同步过来的图像。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俄亥俄——美国东部传统工业带。原本在战局恶化后陆续停产的钢厂、化工厂、机械制造厂,在过去一周内重新冒出了烟囱白烟。夜间红外影像更令人不安:设施内部热信号密集到过饱和,生产线显然是24小时全速运转。
最诡异的是沿海船坞。从缅因州到佛罗里达,大小三十六个主要造船厂,在卫星图片上全部“活”了过来。千吨级的标准货轮——设计简单、模块化、适合快速批量建造的型号——正以每三天一艘的速度下水。这些船只一下水便即刻装载,然后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在卫星视角下连成一条绵延数千公里的断续黑线,如同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
周云峰提交了紧急报告。两小时后,最高指挥部的直接命令下达到各前线集团军:
“全体单位,自即日起转入巩固防御阶段。暂停一切大规模攻势行动,重点转为控制区治理、基础设施修复与民心安抚。第九集团军固守落基山脉西麓现有阵地;第十四集团军放缓向芝加哥方向推进,优先确保密西西比河航运安全;第七集团军停止向亚特兰大突击,转入墨西哥湾沿岸清剿作战。各部队需提高战备等级,防范敌技术奇袭。”
命令下达后,周云峰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五分钟。窗外,成都三月的雨淅淅沥沥,打在指挥部的防弹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翻看那份刚刚发出的命令副本,又调出卫星图像上那条正在收紧的黑线,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眼睛和耳朵都还留在封锁线里面的人,还剩多少?”
没有回答。
命令传达时,陆战的特混营正在拉斯克鲁塞斯郊外帮助当地农场修复灌溉系统。士兵们卸下外骨骼,和农民一起搬运水管,孩子们围着无人机好奇张望。夕阳把沙漠染成血色,一切平静得像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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