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账本藏着刘大庆死穴
“把门闩上,窗也糊严。”
贺砚伸手按住布包,没有马上翻开。
贺霆起身去关门。
贺烈把门后的木杠抬起来,横在门上,又不放心地推了两下。
“谁敢来,我让他连门都认不得。”
贺锋拿了两块破布,把窗缝塞住。
“你小点声。账本还没看,你先把全院吼醒了。”
贺野蹲在门边,抱着一根粗柴。
“我守门。”
苏阮给老陈倒了热水。
“陈同志,您先坐。今晚的事,出了这间屋,谁问都说您没来过。”
老陈坐在炕沿,双手捂着搪瓷缸,整个人还在发抖。
“我不能待久。仓库夜里有人查岗。”
贺砚把布包打开。
蓝布皮账本不大,边角磨得发白,里头是土纸,纸面粗,吸墨厉害。字写得密,斤,两,车,包,票号,日期,记得清清楚楚。
贺砚翻了两页,眉心压了下去。
“民国纸剪的本子?”
老陈忙点头。
“仓库角落翻出来的旧纸,我自己裁的。不敢用新本,新本容易被人认出来。”
贺砚继续翻。
“七四年腊月,玉米一千,明账写支援北坡修渠,实出黑河口。经手赵,批刘。”
贺烈听不懂后头的弯弯绕绕,先炸了。
“一千?咱们去年冬天多少人喝稀的,他拿出去卖?”
老陈把头埋下。
“还有。”
贺砚往后翻。
“七五年二月,皮棉二百七十斤,明账写防寒被套损耗,实出骆驼沟马记。七五年八月,柴油二十桶,明账写拖拉机抢修,实出旧羊圈转车。”
贺锋靠在墙边,脸上的笑没了。
“怪不得食堂油票老少。老四,你骂粮站抠门骂错人了。”
贺烈咬牙。
“我明天去骂刘大庆祖宗。”
贺霆看他一眼。
“坐下。”
贺烈憋着火坐回去,椅子被他压得嘎吱响。
苏阮看着那些数字,心里越看越沉。
这些不是空账。
每一斤粮,每一斤棉,背后都是农场职工饿过的肚子,冻过的夜。
卫生室缺的酒精,妇女们分不到的棉布,孩子发热时找不着的退烧药,都在这本小账里找到了去处。
贺砚翻到中段,手停了停。
“医务物资也在。”
苏阮立刻看过去。
贺砚念。
“七五年十一月,纱布二十卷,酒精六瓶,退热片十盒,明账写卫生室损耗,实出场外马车队。经手赵,批刘,收条无。”
苏阮的指尖扣住桌沿。
她想起卫生室里那些洗了又洗的旧纱布,想起林小红额角沾土的伤,想起王婶拿着孩子发热来问有没有药。
贺锋声音发冷。
“拿救命的东西换钱,刘大庆真能睡着。”
老陈低声说。
“他睡得着。他说农场人命硬,少点药死不了。”
屋里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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