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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李恪:隐忍再造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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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稚奴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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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牡丹宴设在宫中后苑,太宗特许诸皇子及近支宗室入苑赏花。帖子是三日前送来的,李恪本欲以“旧伤未愈”为由推辞,可王德禀报说此次牡丹宴规模不大,太宗意在“家宴”而非“朝会”,出席的只有几位皇子、两位宗室亲王和几名近臣。若他缺席,反而显得突兀。

  他最终还是去了。穿的是那件寻常月白常服,腰间系了根青灰绦子——只是他刻意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个时辰到场,他想在人群尚未涌来之前,先在那片他打算待满整场的地方把位置占好。

  到后苑时果然人还不多。几株新开的牡丹在晨光中舒展着硕大的花冠,花瓣上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日照下泛着细碎的珠光。他顺着花圃边缘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那里有一排矮栏,背靠着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正对着整片花圃却又不显眼。他坐下来,从袖中抽出一卷薄册——不是正经书,是王德从西市顺手带回来的市井杂录,讲各地风物奇闻的闲书——翻了开来。

  后苑中零散地有几个年幼的宗室孩子在追逐嬉闹,笑声隔着一片花圃传过来,清脆而遥远。李恪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字行间,耳朵却像往常一样张着。

  他看到李治了。

  七八岁的晋王蹲在花圃边缘一处空地上,背对着众人,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什么。他穿着一件浅碧色的小袍,袍角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身旁的小内侍几次想替他提起袍摆都被他挥手赶开了。周围的孩子们在追逐打闹,他却一个人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块落在地上的碧色小石头。

  李恪的目光在李治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了书页上。

  过了一会儿,那片蹲在花圃边的碧色小身影忽然站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穿过几丛盛开的牡丹和枝叶间隙,落在了李恪所在的那条廊子上。李治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像一只被放了绳的小兽一样,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三哥!三哥!”

  李恪抬头时,李治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小脸微红,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他蹲下来,平视着李治仰起的脸:“稚奴。你怎么一个人蹲在那里看?”

  李治歪了歪头:“我在看蚂蚁搬家。有一队蚂蚁从这头走到那头,搬了好大一只青虫,可走到一半掉了,它们又搬起来,掉了又搬,掉了又搬,好笨哦。”

  李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它们不笨。它们只是很小,可它们一直在走。”

  李治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便放弃了。他忽然凑近了几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神神秘秘:“三哥,你近来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你以前会给我讲西域故事。”

  李恪心头微微软了一瞬。他伸手拍了拍李治肩头沾的一片花瓣:“三哥近来功课忙,改日再给你讲。”

  “你骗人。”李治不买账,“我上次去弘文馆找孔爷爷拿书,孔爷爷说你策论只考了丙等,功课忙的人不会只考丙等的。”他歪着头看着李恪,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没有底的浅水,“三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呀?我有时候不高兴了也不想跟人玩。”

  李恪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李治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哥,我跟你说个事。”

  “嗯?”

  “前几日我去父皇书房外等张公公拿点心,听到魏王兄和长孙舅舅在说话。魏王兄说——‘三弟最近忽然老实了,怕不是装的。’长孙舅舅说:‘装的更好,装一辈子才是本事。’”

  李恪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微微一紧,那一瞬间的力道被控制在了皮肤底下,没有浮到脸面上来。他脸上的笑意保持着原有的弧度,像一层没有裂缝的壳。他看着李治仰起的那张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在转述他听到的话,像一个孩子捡到了别人掉落的东西,拿来给他看。

  “稚奴,”李恪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跟一只警惕的猫说话,“这些话你听过就忘了,好不好?”

  李治眨着眼:“为什么呀?我又没说谎。”

  “因为有时候说真话,会让人不高兴。”李恪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三哥不想你不高兴。”

  李治歪着头想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说真话”和“不高兴”之间的轻重。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说了。”然后他又抬起头,“可如果我不高兴了,可以来找三哥吗?”

  “可以。”李恪的语气稳而温和,“你什么时候不高兴了,都来找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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