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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李恪:隐忍再造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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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晨省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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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奶声奶气答了一句“用了”,太宗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往后移,最终落在李恪身上。他的视线在李恪那件素色袍子上停了一下,似乎注意到与往日不同的装束,但并没有开口问。他只是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恪儿,朕听闻你前些日子坠了马,如今可大好了?”

  李恪出列一步,躬身答话,声音不高不低:“劳陛下挂心。儿臣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嘱咐还需将养几日,不敢多劳神。”

  他的语气刻意放缓了一些,尾音微微拖了一线,听起来像是在仔细斟酌每一个字才说出口的。这个细微的节奏变化落在常人耳中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落在太宗这样听了一辈子奏对的人耳中,会被自然地解读为——这个人说话比从前慢了,底气不如从前足了。

  太宗看着他,目光在他低垂的眼帘上停了一息,又问:“既如此,前日国子监策论的题目,你可作了?说来听听。”

  李恪心头微微一紧。国子监策论的题目是前几日发下去的,但他根本没有交卷。他以“坠马伤未愈”为由向国子监告了假,策论并未写。太宗此刻问起,是在试探他是否真的“伤重到连策论都写不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他来不及细想,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该怎么回答。

  他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不是骤然的惊惶,而是一种“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的微微失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低声道:“儿臣……儿臣伤势未愈,国子监的策论并未交。”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但儿臣这几日在榻上想了许多,陛下从前在贞观三年说过的那段话,儿臣反复思量,觉得句句在理……”

  他说得越来越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生怕说错了字。太宗微微蹙了一下眉,但没打断。李恪继续道:“陛下当年说——‘守成之难,当思与创业之难并重。创业之君,皆起于艰难;守成之君,不可忘其本源。’儿臣以为,这守成二字,比创业更见功夫……”

  他的话到这里停了一下,故意在“守成”二字后面顿了一息,像是需要想一想后面的词该怎么说。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特意注意,根本不会察觉。可太宗注意到了。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李恪的面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李恪将后面的内容续完了,说的全是太宗本人的原话,近乎一字不差地复述,没有任何个人见解,没有任何引申阐发。他的语调平直,情绪收敛,像在背书而不像在论策。他说完之后垂首立定,等着评价。

  殿中安静了片刻。房玄龄站在御案侧方,目光在太宗与李恪之间移了一回,最终垂了下去,什么都没说。李泰站在前列,李恪余光能看见李泰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足以说明他对李恪这番“背书式”的回答很不以为然。李承乾面无表情,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捻袖口的动作。

  太宗沉默了几息,最终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尚平实。”

  这三个字的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李恪听懂了:尚可的意思,就是无功无过,不值得再问,不值得再提。太宗对他的“表现”没有失望也没有赞许,只是平平淡淡地放过,像揭过一页不值得驻足的卷宗。

  “你大病初愈,多休养。去吧。”太宗说完,目光已经从李恪身上移开,转向了李泰,“泰儿,你那卷《括地志》的序文朕看过了,有几个地方还要再斟酌。”

  李恪躬身退了两步,安静地退到队列中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回头看,但他能感觉到太宗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李泰身上,像一盏被调整了角度的灯,光从自己身上移走,照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正是他想要的。出彩是靶子,平庸是护甲。他今日这身素袍、这根竹簪、这篇背书一样的策论、那个故意留下的停顿——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太宗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殿中后面的对话他没有再听。他保持着一种木然垂立的姿态站在最末,像个多余的摆设。李泰正在回应太宗对序文的意见,语速流畅、用词精妙,字字句句都透着编书者的从容与自信。太宗问了几处关于《括地志》中地理沿革的细节,李泰对答如流,甚至引了一段《汉书·地理志》的旧注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太宗的面色明显舒展了几分。他翻着那卷序文的手稿,点了点头:“不错。这卷书编成之后,可列为弘文馆必读书目。”

  李泰躬身道:“儿臣替编修诸生谢父皇厚恩。”

  这一问一答之间,甘露殿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方才因李恪那篇“背书”策论带来的沉闷被李泰的妙语应答冲散了,太宗翻着书页,甚至还笑了一下。房玄龄适时地插了一句关于河北水患赈粮调配的奏报,话题便顺滑地转到了政务上去。

  李恪在退出的队列中最后一个走出甘露殿的门。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太宗对房玄龄说“河北赈粮的调拨还要再快一些”的声音,语气平和,已经完全忘了方才那个穿素色袍子、话都说不利索的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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