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到达
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粤语、普通话、听不懂的方言混在一起,热烘烘的,带着南国特有的湿热气息。
车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哇,好热!”梁晓第一个跳下车,立刻被热浪逼得退后一步,用手扇着风。
娄晓娥也跟着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这空气都是湿的,黏糊糊的。”
林雪梅倒是习惯了,上次来也是这个感受,她笑了笑,说:“过两天就适应了。南方就这样。”
李秀兰拎着她的花布包裹,怯生生地站在车门口,一只脚踏上站台,另一只脚还在车上,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杨大伟在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没事。”
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随着人流出了站。
广州站前的广场比北平火车站还热闹。到处都是人,扛着蛇皮袋的、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举着牌子的,南腔北调,人声鼎沸。
高大的木棉树站在广场两侧,叶子绿得发亮,树上还挂着几朵残花。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又湿又热,像进了蒸笼。
杨大伟在广场边叫了两辆三轮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北平也有,但广州的款式不太一样,车篷是竹编的,上面搭着一块油布,可以遮阳挡雨。
车夫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操着生硬的普通话问:“先生,去边度?”
“去广交会附近的招待所。”杨大伟把行李放上一辆车,自己坐了上去,又招呼娄晓娥和梁晓上车。
另一辆车坐着林雪梅和李秀兰。
车子启动了。
车夫蹬得很卖力,车子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
娄晓娥第一次来广州,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坐在三轮车上,东张西望,指着路边的建筑问:“杨厂长,那些楼怎么那么高?阳台还伸出来?”
“那是骑楼。”杨大伟指着街边一排排带有走廊的楼房,“南方雨水多,太阳晒,骑楼下面可以遮阳挡雨,人在下面走路不用打伞。”
“真有意思。”娄晓娥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路过一棵大树,树冠巨大,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像胡须一样,密密麻麻的。
李秀兰在另一辆车上,指着那棵树喊:“晓姐,你看那棵树!怎么长胡子了?”
梁晓笑了:“那是榕树,南方很多。气生根,掉到地上又能长成新树。”
李秀兰“哦”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棵大榕树,直到车子拐弯,树影消失在街角。
又路过一条河涌,水面上停着几只小木船,有人在船上洗衣服。
两岸种着一种细高的树,树干笔直,叶子像一把把大扇子。
杨大伟认出来了,那是棕榈树。
还有一些植物他不认识——开着一串串红花的是什么?
叶子宽大得像伞盖的是什么?
三轮车夫听他们在讨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解释:“那个是三角梅,开红花的。那个大叶的是芭蕉,结的蕉好吃啦。”
“芭蕉?是不是香蕉?”李秀兰好奇地问。
车夫笑了:“差不多的啦,甜一些,糯一些。你们北方来的吧?过几天可以买来尝尝。”
一路上,娄晓娥和李秀兰像两个刚进城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问东问西。
梁晓来过一次,偶尔插两句,但也被几个新品种的植物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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