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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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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机耕通水·仓廪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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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水汤汤,亘古奔流,冲刷着中原大地千年沉淀的沧桑与荒芜。自季明执掌大秦工部、腰悬嬴政亲赐鎏金免议金牌,总揽天下百工实业、独立于朝堂规制、直属帝王一人统辖以来,阳翟整片新式实业工区早已昼夜不休、炉火长明,成为大秦革新崛起的核心腹地。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依托工部完善的冶金体系与化工体系,大秦彻底终结了战后绵延不绝的军营疮毒、民间瘟疫灾厄。无菌清创之法普及全军,灭菌消杀药剂遍布郡县,腐毒瘴气被人工斩断根源,曾经困扰先秦千年的“大战之后必有大疫”的天命魔咒,在实打实的工匠技艺、化工术法面前,彻底碎裂崩塌。

  如今的大秦,军械制式统一、甲兵精锐无双、军民安居乐业、疫灾彻底绝迹。强军之基、安民之本,两道万世根基已然牢牢扎根九州大地,让摇摇欲坠、饱受战乱之苦的大秦,彻底稳住国本,从连年征伐的疲敝之中,一步步走向兴盛强盛。

  章台宫内,朝堂文武百官早已彻底改观。昔日满口天命天道、固守古法旧制、非议新生技艺的宗室老臣、腐儒官吏,亲眼见证冶金强军、化工活民的盖世成效,再也无人敢妄议新政、阻滞革新。朝野上下皆知,季明所持鎏金金牌,乃是大秦独一无二的权柄象征,先斩后奏、独立专权、不受丞相掣肘、不受百官制衡,唯君王一人可节制。凡工部所颁政令、所行革新、所调资源、所改规制,天下郡县、文武官吏,必须无条件遵从,稍有推诿懈怠、梗阻新政者,无需朝堂复议,季明便可凭金牌直接定罪处置。

  朝堂桎梏尽破,新政推行无阻,大秦国力肉眼可见的飞速暴涨。

  可季明心中始终清明,强军可以开疆拓土、镇守家国,化工可以祛除灾厄、安定万民,却不足以支撑大秦横扫列国、一统天下的万世帝业。

  古往今来,王朝兴衰、列国博弈、霸业存续,归根结底,皆系于二字——仓廪。

  粮草者,军国之血脉,万民之根基,盛世之根本。

  乱世数百年,七雄割据、战火不休、杀伐连年,中原大地几经拉锯屠戮,土地荒废、河道崩坏、沟渠淤堵、农具腐朽。尤其是三晋旧地,昔日韩、赵、魏三国百年混战,你争我夺、互相攻伐,这片坐拥中原最肥厚土层、最密布水网、最辽阔平川的天赋沃土,历经无数兵戈践踏、战火摧残,早已满目疮痍、千疮百孔。

  三晋之地,本是华夏腹心、天下粮仓,水土丰饶、地利无双,远超燕地苦寒、楚地湿热、齐地滨海盐碱。可百年战乱、古法桎梏、人力匮乏、水利废弛、农具落后,让这片天赐沃土彻底埋没天赋,年年丰歉凭天、岁岁饥饱由命,良田荒芜过半,百姓终年劳苦却不得温饱,郡县仓廪常年空虚,即便偶有丰年薄收,也尽数征缴以供战事,民间毫无储粮可言。

  反观大秦本土,咸阳京畿周边、阳翟谷地一带,虽经季明半年革新整改,农具改良、局部通水、试点机耕,粮产稳步提升,但终究只是小片区域试点革新,杯水车薪,难以支撑大秦日后举国征战、百万大军远征的庞大粮草损耗。

  若农耕不振、水利不通、粮产不足、仓廪不盈,即便甲兵再锐、医者再多、技艺再精,一旦遭遇大旱大涝、荒年灾岁,依旧会陷入粮荒民乱、军食断绝的危局。

  杀伐可定一时乱世,农耕可定万世太平。

  冶金铸骨,化工铸魂,农耕铸基。三道根基缺一不可,唯有三者齐盛、三位一体,方能彻底打破千年乱世轮回,铸就大秦万古不朽的帝王基业。

  三日前,季明早已传下工部金牌政令,飞檄天下郡县,重点勒令咸阳京畿全境、阳翟腹地、三晋所有郡县,逐里逐乡、逐田逐水,彻底摸排统计全境良田亩数、荒废耕地数量、河道深浅宽窄、沟渠破损淤堵情况、旧式农具存量、农户人畜配比、历年旱涝灾况、亩产收成数据。

  短短三日,数百卷郡县民情卷宗、良田水利图册、民生数据报表,尽数源源不断送入阳翟工部总坊,层层叠叠铺满案台。

  季明静坐工坊高台案前,逐卷翻阅、逐条研判、逐项复盘,眼底满是对古法农耕积弊的了然与冷肃。

  千年先秦农耕,早已腐朽入骨、积弊成疾,从器具到水利、从人力到模式,从头到尾,皆是桎梏,全无半分可取之处。

  天下农户世代沿用的耕犁,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商周直辕木犁,工艺简陋、材质粗劣、设计僵化,全无半分科学规制。直辕笔直无弧度,耕牛拖拽之时,整副犁具阻力巨大、耗力极多,人畜皆疲。且旧式铁犁头薄如铁片、硬度不足、极易磨损破损,入土最深不过三寸,仅能划破地表薄土,地下深埋的肥厚活土、养分土层常年无法翻动。

  土层经年不深翻,便会日渐板结硬化,地力逐年衰退、逐年贫瘠,即便风调雨顺,禾苗也难以扎根汲取深层水土养分,亩产收成天生受限,年年减产、岁岁薄收。

  播种之法更是愚昧低效、损耗惊人。天下农人代代皆是徒手撒种、凭感抛洒,全凭经验直觉,无章法、无间距、无定量。种子抛洒之时,疏密无序、杂乱无章,往往一处禾苗扎堆丛生、争抢水肥光照,密集枯萎;一处空地裸露荒芜、寸草不生,白白浪费良田水土。

  一亩沃土,只因人工撒种的愚昧古法,凭空损耗近半产能,千年以来无人改良、无人突破,世人皆默认如此,以为农耕本就该这般低效薄收。

  田间养护全无规制,除草凭手、松土凭锄、护苗凭天,无器械辅助、无科学养护。

  收割脱粒更是极致劳苦、耗时耗力、损耗极高。整片天下农耕,收割全凭一柄短小铁镰,农人终日弯腰弓背、日晒雨淋、匍匐田间,一日劳作腰酸背痛、精疲力竭,却收割不得几亩良田。遇上夏秋雨季,阴雨连绵,农人速度不及雨势,成熟稻谷来不及收割脱粒,尽数倒伏田间、泡水霉变、发芽腐烂,一年辛劳尽数付诸东流,颗粒无收、血泪白费。

  人力有限,牛马有疲,肉身之力终究抵不过天地变数、四时流转。

  而水利之弊,更是困住中原农耕、导致千年旱涝轮回的最大死结。

  咸阳旧地河道无人规整,沟渠宽窄杂乱、深浅不一、断续残缺;阳翟周边水利仅能滋养小片工坊良田,无法大面积铺开;最惨烈的便是三晋全境,千里河网纵横交错、支流密布、山泉众多,本可化作千万良田的灌溉血脉,却因百年战火废弃、官府疏于治理、古法技术落后,彻底沦为祸患之源。

  三晋河道无统一堤岸、无分流闸口、无蓄水设施、无疏导沟渠,纯凭自然肆意流淌。雨季山洪暴发、河水暴涨,无堤挡水、无渠分流、无闸控水,滔天洪水肆意漫溢、冲垮田地、淹没村落、摧毁农舍、卷走粮储,千里沃土瞬间化为泽国泥塘;旱季来临,支流干涸、山泉断流、沟渠见底、土地龟裂,万顷良田寸草不生、彻底荒芜,百姓只能束手待毙、祈天求雨。

  旧时官吏治理水利,更是敷衍潦草、劳民耗财、毫无长效。每逢水患灾年,临时仓促征调民夫、徒手夯土筑堤、随意挖掘沟渠,工程简陋粗糙、毫无加固工艺、毫无科学规划。年年修堤、年年溃堤,岁岁挖渠、岁岁淤堵,朝廷耗费海量钱粮、民间损耗无数人力,终究治标不治本,水旱之灾岁岁重演,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乡间蓄水更是简陋不堪,仅凭天然低洼土坑积水,无防渗工艺、无密闭围护、无沉淀净化,雨天积污纳垢、滋生蚊虫菌毒,旱季快速渗漏干涸,全然无法抵御天灾、滋养良田。

  千年以来,世人愚昧无知,无法看透水土机理、农耕本质,便将一切旱涝灾荒、歉收饥馑尽数归为天命天罚、天道轮回、气运不济。每逢荒年灾岁,列国君主斋戒祭天、官吏跪拜山河、百姓焚香祈福,妄图以卑微跪拜换取风调雨顺,终究徒劳无功。

  一代代农人耗尽毕生血汗、终年劳苦耕耘,却始终挣脱不了靠天吃饭、遇灾即荒、终岁劳作、不得温饱的宿命轮回。仓廪常年空虚,民间储粮匮乏,一旦大战再起、荒年降临,便是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天下动荡。

  这便是古法农耕的千年死局,也是束缚中原华夏国力跃升、文明进阶的最大桎梏。

  季明源自末世废土,通晓水土机理、机械原理、化工基建、规模化生产的至高学识,深知农耕变革的核心真谛。

  农耕丰歉,从无天命,不靠天时,唯靠器具、水利、人力、规制。

  人力苦耕终究有限,机械代耕方可无穷;天时变幻终究无常,人工治水方可恒稳。

  半年以来,阳翟冶金工坊早已完成技术迭代、产能暴涨,海量精铁可源源不断量产输出,足以支撑天下农机、水利器械的全域锻造;化工工坊的生石灰固化技术、防渗防腐技术、灭菌净水技术彻底成熟,足以支撑千里堤渠加固、全域水利基建;工部匠徒体系成型、教习制度完善、人才储备充盈,足以奔赴天下、传道授艺、落地革新。

  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不再局限阳翟一地试点,不再囿于咸阳小片改良,不再做局部修缮、小打小闹。

  这一次,季明要行旷世大变革,以工部无上权柄、帝王专属金牌特权,一次性铺开咸阳京畿全境、阳翟整片腹地、三晋所有郡县的全域革新,彻底落地机械化耕作、自动化灌溉、网络化水利、标准化农耕,以机器替换人力、以基建制衡天时、以规制打破天命、以科技充盈仓廪,一举解放数十万农耕人力,彻底改写大秦农耕格局、粮草格局、国力格局。

  心念既定,季明将所有卷宗规整归档,亲手携带着整套三晋水利总图、全域农机布设图纸、曲辕深耕犁制式图、齿轮条播机结构图、巨型水力自动化筒车设计稿、分洪控水闸规制、山间蓄水连通管网蓝图,一身工部尚书朝服,腰悬鎏金御赐金牌,只身策马西行,奔赴咸阳章台宫,面君奏策。

  此时的咸阳宫,秋光肃穆、殿宇巍峨、气象恢宏。

  章台大殿之内,大秦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秩序井然、肃然无声。经历数次新政落地、数次实效见证,朝野上下早已无人再敢质疑季明的兴国之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轻的工部尚书,手握超脱朝堂的无上权柄,身怀逆天改世的旷世奇才,每一次入宫献策,必是兴国大计、必能增益国本、必可强盛大秦。

  嬴政高居九重龙椅,玄黑龙纹帝袍加身,面容沉稳威严,双目深邃如渊,俯瞰满朝文武,周身帝王威压浑然天成,端坐殿中静待季明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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