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忆重建
她停了一下。“他在笑。他知道自己在烧。但他在笑。”
林砚的呼吸慢了。他想去看账簿上那张金色的网,但视线有些模糊。这时银色的光涌进来了。苏婉的记忆。小时候的。母亲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另一种看见。像做梦,像回忆。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叶子密密的,风一吹就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碎碎的,像撒了一把金纸屑。母亲的手搭在苏婉背上,轻轻地拍。那手是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拍一拍,再拍一拍,节奏很慢很慢。母亲在笑。嘴角弯弯的,眼角的纹路细细的。苏婉也在笑。她的两只小手抓着母亲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好像怕一松手母亲就不见了。
林砚的手握成了拳。他记得母亲。他自己的母亲。但他记得的是最后的画面,是病床上那张白得透明的脸,是监护仪上那条越来越平的线。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抱着过。从来没有在院子里晒过这样的太阳。这段记忆不是他的,但它现在在他的脑子里了,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土里,有了根须,细细的,扎进了什么地方。
“你抖了。”苏婉说。
她睁开眼睛看他。她的眼睛里多了点东西。以前她的眼睛是透明的,像冬天的湖水,一眼能看到底,但底是空的。现在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了慧空的影子,有了一点橙黄色的光,暖暖的,像黄昏时分的灯笼。
“你多了什么?”她问。
“多了你。”林砚的声音有一点涩,“你小时候。你母亲抱着你。她在笑。你也在笑。院子里有枣树,风一吹叶子就响。阳光碎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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