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11章
接大结局。
英雄淘尽大江流,歌舞依然上画楼。
一代声华空醉梦,十年潦倒剩穷愁。
竹帘半卷江天雨,蕉扇初迎海外秋。
忆到万山无语处,只应共泛五湖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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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里浇不灭的唯有欲望,好人死于恶鬼野望,恶鬼被自己的贪欲所吞噬。武库大閟犁然早已尘埃落定,可是江湖、朝堂永远也不会平静。
不过这些都与周子舒无关了,他长居长明山,张成岭不愿领四季山庄庄主的名头只帮着照看被一把火焚尽又选了新址重建的四季山庄,时不时去长明山探望师父讨教功课。
长明山冥昭瞢暗孤寒枯寂,张成岭知道周子舒坚守此处不过是为了等一人苏醒。
这一次来张成岭还是没有看到温客行,他便知道那人还酣眠于美梦。多年过去张成岭已经放下了往日过好了当下,不过对于那段被师父和温叔一同保护训练的日子,他仍心存怀念。
走不出来的人是周子舒。
送走前来探望的张成岭,周子舒迎风负手而立,长明山上的极寒霜刀此时于他而言不过清风徐徐,心里无解的空洞才是蚕食他的元凶,无根浮萍怎能长久,不知他的根何时才能归来。
小站片刻周子舒便回了山洞,他拂去身上雪粒轻笑低语:“老温,成岭今日又来了,他说邓宽和小怜已经喜结连理修成正果了。”
洞窟里无人应声。
周子舒上前扶起躺在寒冰石床上的温客行,让他坐起身,一头雪白华发自温客行身后倾泻而下在冰床上铺陈开来,周子舒拿来梳子从发尾一点一点梳上去,他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你的头发又长长了好些,梳起来也越来越麻烦了,懒骨头你最好早点起来自己梳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来帮你梳头。信不信哪天我厌了,就直接剃了你这烦恼的鬓毛?”
“阿絮,我都快被你聒噪死了,成岭的性子是不是跟你学的啊。”虚弱喑哑到只剩气音的声音接过了周子舒数年来自言自语的话茬,“我现在浑身没有力气,你就帮我梳几次头怎么了?”
周子舒的手猛然顿住,他动也不敢动,幻觉出现了太多太多次,多到他已经快要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端坐于身前的人身子一软倒进周子舒怀中,周子舒拢了满怀,那人仰起头,双眼仍是闭着的,好像开口说话已是尽了全力,再无多余力气睁眼,周子舒感觉到了他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的声音愈发无力:“我好冷啊,阿絮,你快给我暖暖。”
温客行经脉尽断,虽然在沉眠的这么些年周子舒已经为他勉强续上了经脉,可武功内力全失已成定局,周子舒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替温客行把失去的内力修炼回来。温客行没有知觉时需要靠这寒意保命,但当他醒来,他眼下就只是一个体弱的普通人,如何承受得住长明山的酷寒。
周子舒抬手抵住温客行背□□位,内力不要钱一般送进温客行体内,温客行颤抖的幅度却越来越大,到后来他几乎是神志不清地只会重复两个字:“好冷、好冷…”
怎么会这样?周子舒焦虑不解,按理说他的六合神功足以使温客行暂时抵御寒冷侵蚀,怎么看起来温客行惧寒竟是更严重了。
就在周子舒束手无策的时候温客行用力往他怀里挤,躺了这么多年,四肢身体并不听控制,温客行用尽全力的结果不过像小猫的撒娇□□。
太瘦了,周子舒被温客行的骨头硌到,他伸手揽住温客行把自己的衣服往他身上披。即便有周子舒想尽办法温养,温客行还是瘦得脱了形,原本衣服架子般的好身材只剩了皮包骨头的凄凉,他缩在周子舒怀里不断发抖,面色被冻得青白。
温客行呼出来的微弱气息都带着冰霜,这个冰天雪地里只有一个热源,他凭着本能把自己塞进那股柔柔热源之中。可是不够,太少了,他还是冷,冷得彻骨。
随着温客行的扭动,周子舒脸色逐渐变了,心上人在怀没有人能坐怀不乱,可是心上人重伤未愈身体脆弱危在旦夕,便是禽兽也不该有这种想法。
“阿絮,阿絮,你身|上好温暖。”温客行只凭本能喃喃,“我想要更多…”
【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
“阿絮,你这是趁人之危,”得到双修滋养后,温客行已然缓过劲来,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声音依然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胜之不武啊,我不服。”
周子舒把衣服披在还是动弹不得的温客行身上,劳心劳力地伺候起这个高位截瘫的大爷,闻言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
温客行的眼睫颤了颤,他积蓄了半晌力气猛然睁开了眼睛,岂料还未看清周子舒的样子便被烛光刺得痛哼一声:“唔…”
听见动静周子舒立刻抬手捂住了温客行的眼睛,他弹指灭掉了幽幽跃动的烛火,气急:“这么久不曾见光,还敢贸然睁眼,温客行,你莫不是想当个瞎子?”
“好久没有看到阿絮了,刚才…也没能看着阿絮的脸,”温客行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周子舒手心扫来扫去,“我想你了。”
周子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他还是撕下了一截衣摆蒙住温客行的眼睛,“先不要急着睁眼。”
“阿絮,你怎么撕我的衣服啊。”温客行委委屈屈。
“现在瞎的人又不是我,反正你也看不见自己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就算撕掉一截也没差。”温客行似个人偶娃娃般乖巧的任由周子舒摆弄穿衣,周子舒重新梳顺温客行的头发,“长明山太冷不利于你休养身体,等下我们就回四季山庄。”
闻言温客行的第一反应则是皱起眉,“你能离开长明山吗?”
“重建的四季山庄选址就在长明山附近,不碍事。”周子舒用簪子绾起温客行的白发,拍了拍手,“正好成岭也念叨你许久了。”
“这么说我们要回家啦。”温客行勾起唇角,“我好高兴。”
对于自己被周子舒一路抱着下山,又被抱着进了四季山庄的事,温客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自己看不见,只要自己没看见就当做无事发生。
“师父,温叔这是?”张成岭已经成熟稳重了许多,只是在他们面前还带着几分时间洗不去的年少意气。他看着被师父抱在怀里,满头白发黑纱覆眼的温客行既兴奋又难掩疑惑。
“已经醒了,长明山太过寒冷不便养身,所以才回四季山庄暂住些日子。”周子舒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眼下状况,多的半句也没提。
张成岭还待再问,靠在周子舒胸口温客行出声了,“小成岭,别学你师父啰嗦,我都快累死了,乏得不想听你们说废话,我们的房间在哪儿?”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张成岭领着两位没脸没皮泰然自若的长辈去了四季山庄的主院,院子格局同周子舒记忆里一样,房间内部布置细节却不尽相同了,好在收拾得十分整洁,温客行强撑了许久,此时才挨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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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季山庄躺了小半个月,温客行终于可以下床了。名为下床,实则是从床上换到了轮椅上。龙渊阁最后一个传人张成岭亲手做的轮椅,不仅可以自主操控移动,还安装有各种瞬发暗器。
眼睛上厚厚的黑布也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温客行自认为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但用周子舒的话来说就是恢复不能一蹴而就,要一点一点慢慢适应。
“阿絮阿絮,听庄里的小弟子们说上元临近,山下筹备起了庆祝,我可以下山赏花灯吗?”温客行一醒就安稳不住,整天不是想趁周子舒片刻不在就压榨自己疯狂复健恨不得马上恢复成全盛状态,要不就是一个劲撺掇周子舒同意带他去山下赶集。
周子舒知道温客行没享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