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第一百七十章
以为意道:“只要燕大将军在。”
李长安缓缓摇头,默然不语。
其实不仅她知晓,燕白鹿也心知肚明。燕赦身子骨再如何硬朗,仅是个二品武夫,古来文臣高寿至八、九十的不在少数,可一身旧伤的武将若不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便难以延长寿命。与燕赦同为十二名将的鲁镇西年过古稀时便早早交出了手上实权,心安理得顶着个上国柱的头衔在长安城里颐养天年。燕赦若早些年退位,不理俗世修身养性,依照老将军的身子骨,李长安相信活过百岁不成问题。如今燕赦仍老骥伏枥,只不过肩上的担子未放下,一口气强撑着罢了。
不是不老,而是不敢老啊。
李长安忽然冷笑道:“我倒要当面问问姜漪,燕家三代忠烈,尽死边关,无一男儿,为何还要与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白衣女子沉默不语。
车厢内沉寂了好一阵子,许是听见外头李得苦那疯丫头的欢声笑语,李长安转了话锋,又开口笑道:“以前提起这些糟心事,我总皱着眉头,你便说要拿村子里私塾先生的戒尺帮我压平咯,再不然就总能捣鼓些小玩意儿惹我开心,最出格的一次,你竟去隔壁老婶子家里偷鸡,说是要拿鸡毛做把羽扇,给我扇去八百烦恼风。结果拔鸡毛的时候被那野性不减的老母鸡琢了一口不说,还沾了一身的鸡屎味,不过那日我光替你打热汤就打了一晚上,倒也顾不得那些烦心事了。”
李长安笑意恬淡如水,眼眸里却有着旷世柔情。
她有些艳羡,又有些情不自禁,于是伸手抚摸那双眉眼,想要尽可能的留住这一刻。
正如李长安所言,她是她,又不是她。
纵然记起了一些零星的碎片,但身为东越公主的她,再不能为她素手洗衣,再不能为她红袖添香,也再不能为她羹饭温粥。
洛阳轻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李长安微微一愣,沉默了许久,挤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神情,艰难道:“在屠魔崖,被我师父一剑穿了心。”
洛阳只觉心口一滞,好似真的被一剑穿了心,下一刻她竟鬼使神差将李长安拥入怀里,用不似她自己的嗓音道:“那时,我该是不悔的。”
李长安埋头在她心口,任由女子的幽香意乱神迷,怔怔出神了许久。
车厢内,二人静静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洛阳浑身一颤,好似魂游归窍,猛然惊觉她竟坐在了李长安的身上,而李长安的头正埋在她的胸口,隔着不薄也不厚的衣衫,甚至能感受到李长安呼出的热气径直透了进来,顿时那张世间难得几回见的绝美脸庞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恍惚间,李长安只觉被一股强横的蛮力推了一把,头一仰,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撞在了车壁上。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眼花,满眼冒金星。所幸车壁够结实,李长安的脑袋也够扎实,才没撞出个好歹来。
李长安揉着脑袋,龇牙咧嘴了半晌,抬眼看向退回一角的白衣女子,再见女子双颊飞红,当下也只得哑巴吃黄连,不敢开腔。
洛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