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那姑娘似对你有意,没成想,竟真成了你的夫人。”
燕赦走到她身侧坐下,长叹了口气,道:“好端端提这些陈年旧事作甚,总不会特意绕几个弯儿来寻我叙旧吧,我还能不知道你?”
李长安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谁说我是绕着弯儿来的,前些时日我还在武当山听那俩老头儿斗法呢,谁知道一睁眼就躺在沙丘上看星星月亮了。”
燕赦显然听的稀里糊涂,偏了偏头,疑惑道:“你把方才话的再说一遍,我怎的一句听不懂?”
李长安一眨巴眼,燕赦就知道她要扯鬼话,于是抢在李长安开口前,手一扬道:“算了,不说也罢,你那些江湖破事儿,我也不稀罕知道。”
李长安沉默了半晌,抬眼笑道:“有酒吗?最烈的那种。”
白日里许是风沙刮累了,夜里竟月朗星稀。
此刻若是有北契的黑马栏子在远处遥望一眼,定会惊掉下巴。古阳关城墙上除了时不时随风摇摆的火把,竟无一人把守,空空荡荡。
那处最高的箭塔上依稀可见两个身影,一个魁梧雄奇,一个单薄清癯。二人手中都拎着一坛酒,其中一人高举酒坛朗声道:“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天下人问心无愧有几许,我李长安便是其一!”
一旁的燕赦瞥了她一眼,默然喝了口酒。
李长安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声道:“良辰美景,不说几句?”
燕赦没忍住,噗嗤一笑,随即抹了把嘴,故作深沉道:“你还当老子是六十年前十六七岁那会儿的黄毛小子呢,若叫那帮兔崽子瞧见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李长安点点头,也未强求,“也是。”
她抬手指了指古阳关外,道:“来年开春,这一片沙地不知又要埋上多少人。”
燕赦闷头又喝了口酒,长叹道:“你若肯留下来,就能少几个我燕字旗的好儿郎。”
李长安似有了几分随意,摇头摆手的笑道:“我不行,比不上当年咯,再说了,就算我肯留下来,长安城里的那位非得跳脚不可。”
燕赦白眉一拧,猛灌了一大口,“你我难得相聚一回,不说这些败兴的话儿。”随后他指了指东面,道:“话说你老李家的祖宅我还留着呢,时不时派人去打理,这几日得空回去瞧瞧。”
李长安举起的手一顿,惊奇道:“当年让人抄了个底朝天,不是连宅子带下人都充公了?”
燕赦咧嘴一笑,得意道:“这事儿老首辅都不知道,我又悄悄买回来了。”
李长安愣了半晌,笑了笑,问道:“我爹娘的墓呢?”
燕赦又指了指东面,道:“就在宅子五里外的山头上,我特意挑的风水宝地,景色好的没话说。”
那日夜里,李长安望着远方不知望了多久,久到燕赦险些睡过去,依稀间仿佛听见她自顾低语了一句。
“我娘长的什么模样啊……哎,记不太清了。”
燕赦在梦里嘟囔道,你娘可是个大美人儿,美的人神共愤,不然怎会红颜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