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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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因为不认路，在峰顶转了半天，穿过了一片竹林，才终于看见悟虚院三个字。
院子很小略简陋，此时前厅敞着门，一个青年正端着茶杯看过来，轻声微笑道：“你来了。”
修仙之人寿命漫长，几乎个个容颜永驻，但覃信还有些不适应，他走进前厅，躬身打了个招呼：“师尊。”
裘仲辰抬手：“坐吧，不必拘礼。”
覃信也不客气，在另一边坐下，裘仲辰操控着茶壶和茶杯，给覃信倒了一杯茶。
师尊给弟子倒茶，是不是不太对劲？覃信没有端茶，问道：“不知师尊召弟子来，是有什么事？”
“覃信，”裘仲辰并没有像胥少陈说的“脸色不佳”，而是温和含笑，“这几日可还适应？”
覃信心中吃惊，警惕道：“师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裘仲辰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淡笑道：“我这几年闭关以来，有时会进入某个虚空境地，在那里，我感觉触碰到了天道。”
裘仲辰神情开始飘忽，似乎在回想什么，覃信不知道怎么接话，试探道：“……恭喜？”
这句话将裘仲辰思绪拉回，他扶额笑了两声：“覃信，我知道你不是我徒弟。”
覃信听他这样说，反而不怕了，他放松身体，端起茶喝了一口：“所以您叫我来，是要杀了我这个冒牌货？”
裘仲辰摇头，打量着覃信：“天道既送你来，必有其中因果。”
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覃信沉默半晌，问道：“那你不关心你的徒弟？”
裘仲辰叹了口气，似有无奈：“这若是他的命，我亦无可奈何。”
“活了太久的人果然看得很开啊，”覃信忍不住吐槽，“可我不想在这里，也不想活。”
他这样说，裘仲辰也不惊讶，只是思索片刻，犹豫道：“我能隐约感应到，你身上有一股强硬的桎梏……”
覃信眼神一亮，连忙问道：“那你可以帮我把它给弄掉吗？”
裘仲辰摇摇头，面带歉意：“抱歉，我修为不济，帮不上忙。”
覃信失望，连青岩派掌门都无计可施，难道他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裘仲辰给他添了茶，温声道：“凡事总有办法，我虽不知你的难处，但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
覃信：“……”
这碗毒鸡汤好像还不错，覃信低头不说话，裘仲辰继续道：“既然事已如此，便放开一切执念罢，我今日想见你，也不过是随心而为。”
……行吧，覃信差一点就要被他说服了，他发了两秒钟的呆，端起茶一口饮完，也不怕烫嘴，起身道：“我知道了，天色不早，就先不打扰掌门了。”
裘仲辰含笑与他道别，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覃信趁着最后一点日光，回到了自己庭院。
覃信在院子里坐了许久，又摸出出门时拿的毒丹塞进嘴里。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微弱的月光照在院前的扶桑树上，他盯了半晌，心中越发烦闷，走上前一脚踹在树身上。
“啪”，树干裂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