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赎光
拉得那么久远,“但你要是问有没有在人海中擦肩而过过,那我不敢说......”
“不是擦肩而过,”周柏杨解释说,“是认识的,说过话的,会在记忆里留下印象的那种见面。”
席砚卿摇摇头:“没有。”
周柏杨沉默了,思索着事情的前后因果。
“为什么要问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是她第一次耳鸣的时间。”说着,周柏杨点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我刚才给她进行了心理治疗,催眠了她,引导着她重新回到那时候的场景,韩净辰医生负责观察她神经系统的反应,好消息是耳部神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生理性病变,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仍然没有恢复听力,说明心理疗法对她没有用。”
“所以她刚才的那些反应是......”
“刚才那个反应在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周柏杨说,“通过让她回忆重现,我大致了解了那个时候的场景。你上次问过我,她天生对雨夜下的山路,有种畏惧心理,就是因为这个。”
周柏杨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云听与秦楚河离婚后,带着池漾回了朝歌市,和她外公生活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人从市区搬到了山区,云听临产那一日,家中只有池漾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所以池漾只好一个人下山去找医生,应该就是在下山的过程中,她滑下了山坡。”
席砚卿眼皮猛地一跳。
“但是,她尽力呼救了......”周柏杨目光一沉,“我刚才听到了她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周柏杨眼眶刺痛,“她失控了。”
闻言,席砚卿眉心一蹙,所有的疑团在此刻揭开。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在清水县那一次,那么多人去找她,那么多道光束从她面前晃过,她都不敢呼救。
因为她无法确定,那束光背后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她的自保手段,却从没想过,她的这份惧怕,来自于切切实实的伤害。
所以,她才会跟他说有坏人在抓她。
“她本以为那束光后面会是山村的村民,但是她没想到,那束光后面,全是陌生的面孔。于是池漾拔腿就跑,却又被那些坏人抓了回来。不过,幸好,在对峙的过程中,有村民经过了,池漾得以脱险,但这件事情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尤其是在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母亲去世的噩耗,所以这些年来,她惧怕雨夜,也经常会做噩梦。”
“她手腕上......不,是手腕下的那道疤,”周柏杨声音带哽,目光沉不见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劫后重生与至亲离世,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她选择了一个极端至极的方法,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还好她的外公及时发现。”
寒意化作冰刃,一刀一刀砸在席砚卿头上,他仿佛置身凛冬,四肢百骸都被冻住。
“席砚卿,她今天是主动抱住你的,”周柏杨侧眸,“我们都很惊讶,她刚才之所以失控,就是因为她的意识暂时停留在了五岁,所以她才会甩开所有人的手,因为对她来说,大家都是具有攻击感的陌生人。”
“但是,”周柏杨猛吸一口气,“她没甩开你的。”
瞬间,席砚卿感觉自己的心魄被人摄住。
周柏杨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