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一章 条件
浦原商店地下340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嗒嗒——
嗒嗒——
由远及近。
木屐踩踏在石阶上，仿佛由遥远的另外一个世界，一步一步深入这幽暗无声的地底监狱。
“每次来这里，我都担心脚下一滑。”
浦原喜助提着一盏灯走下长长的石阶，轻轻抱怨，推了推帽檐，望向前方。
“中央四十六室的赦令已经下来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活泼的语调仿佛对着熟稔的友人。
“——不想出去见一见太阳吗？”
*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完全由杀气石打造的牢狱，隔绝一切灵子与灵压，连火光也不易存活。
只有特制的灯具才能在这里保存微弱的光明。
凡是灯光映照到的地面都绘满了高阶的鬼道阵法。长长的锁灵链铭刻着繁复无比的符文，锁住罪囚的手腕与足踝。
昏暗中隐约看见他柔软微弯的唇线，带着春水似温柔的弧度。
“瀞灵廷委托的事我可以办到，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
*
数日后。
在风和日丽的这个日子，有客经过五番队开满马醉木的庭廊。
春风鼓起又拂平死霸装黑色的衣袂、宽大飘逸的袖口，拂落沾衣的残瓣。虽然整洁依旧，但无论从颜色还是制式来讲都已经陈旧。原本白色的腰带泛了黄，右臂的臂章也有些脱漆了，露出棱角磨平的温润木质。
“呀嘞呀嘞，没想到你还会戴上它。”似感叹似讶异，浦原喜助以折扇遮住半张脸，沉在帽檐阴影里的双眼划过意味不明的流光。仿佛一串萤火，生动而奇异，争先恐后地坠入夜梦。
“现在的副队是桃吧。”椎名夜泽微笑，目光平静凝视了一眼远处的檐瓦屋舍，“队长是——平子队长。”再笑，“桃辛苦了。”
“不进去看看吗？”浦原问。
“不进去了吧。”
两人继续不疾不徐地往一番队走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近几年护廷十三队的变动有些大呢，泽君可能会感到不熟悉。”
“生面孔吗？比如十番队新晋的少年队长？——听说是小桃子的青梅竹马？”
“嘛，日番谷君倒是个例外……其实大部分人你都见过，只是队长副队长变更比较多而已——比如说假面军团中一些人的回归啦——说起来虽然是一百一十年前的队长们，你也应该都见过吧？”
“啊呀，不对——”浦原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扇柄敲敲额头，“算起来你从真央毕业的那年，刚好是我和真子他们到现世的时候呢。”
“我在流魂街的时候曾碰到过平子队长他们在居酒屋聚会。”留着黑色长发的年轻死神依然含着几分笑意，眼底浮现遥远追忆的神色，“已经这么久了。”他轻声感慨。
“可不是嘛——数千载的寿命虽然相对于人类来说很漫长，可毕竟终有竟时。一番队山本总队长殉职后，接替的是京乐队长。”
“恰当的人选。”
“二番队仍是碎蜂队长……不过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三番队前任队长、曾任职过五番队副队长的市丸银伪装叛逃，在三年前已经确认死亡。”
前行的脚步顿了一顿。
“啊，我知道。市丸队长——他一直是值得敬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