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 21 章
岸垂柳,与远郊那山坡上的两棵柳树遥相呼应,再到一片绚烂花潮涌下山坡去。
“那是芝樱”,师母说起那遍地锦绣,“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秧苗。”
芝樱花期长,栽种最广,还有飞燕草、薰衣草、黄金菊和波斯菊等等夹杂其中,颜色缤纷,有意营造自然花丛之感。
最招引温泠神魂的,是坡上那两棵歪斜的柳树。
天青云白,与铺地红粉之间,两棵大树打破了空间上的单调,有风来时,杨柳依依拂地垂,花海起浪动远空。
这手笔,直是国画。
站在这足够远的距离,才得见其一隅,就已美得叫人神往。
山坡的另一面,是大片的草场,草场上摊着一张弧形的深蓝色巨大滑翔伞。
戴子赋蹲在旁边打电话,手里一下一下揪着草茎。
“……不是,谁告诉你要下雨?嗯?就算要下雨,你不来不得先跟我吱一声?”
“我去……你现在告诉我你看错天气预报?你怎么不去吃屎呢?”
程应航安置了师父师母,带着一箱装备到草场来。
戴子赋“腾”地站起来,挂了电话,一脸愁苦,跟程应航解释,滑翔伞教练来不了。
程应航检查装备的动作停下,抬头看他一眼。
戴子赋捂脸:“我马上叫人开了他丫的!”
程应航在装备箱旁坐下,眉间轻蹙,望着草场,远处沙洲岸芷汀兰。
“算了。”
“还有,就是,”戴子赋期期艾艾瞅他,“你老家那块花田,还在扯皮……”
他伏低做小的样子,毕竟当初是他自己拍着胸脯打包票的。
程应航耐下心来看他:“还有什么?”
戴子赋头摇成拨浪鼓:“没了没了,真没了!”
程应航丢下一句:“晾到年底我再看。”
言罢,起身去收滑翔伞。教练没来,今天不能玩。
“你意思是……”戴子赋跟上去,神色激动,“你给我兜底?”
程应航没理他,戴子赋“嗷!”的一声跳起来,猛地抱住程应航胳膊枕上去,“航哥你太好了,爱死你了!”
程应航推开他脑袋。
戴子赋还要撒欢,余光感到草坡上有人,定睛一看,登时撒手,大声喊:“嫂……”
想起程应航警告过,不准叫“嫂子”,只得含糊过去,“……您别误会,我跟航哥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温泠却压根没管他们,完全被滑翔伞吸引了注意。
也顾不上自己之前都在故意疏远程应航了,温泠从草坡上冲下来就扑到了伞面上。
从小她就跟在陈静蕊身边,即便出门旅游也是城市景点,极少户外活动,更别说滑翔伞这类极限运动了。
此时温泠摸着伞面,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两眼bulingbuling的,有一万颗小星星,一万个“想玩”。
戴子赋瞅了瞅程应航,垂头耷耳过来告诉她,不能飞,挨千刀的教练鸽了。
动力伞虽然技术难度不大,但好歹也算一项极限运动。温泠这种完全没经验的,需要专业教练带飞。
温泠眼里的光一瞬就被浇熄了,低头摸了摸伞面,冰凉的。
难受。
脑瓜闪念,她扭头问程应航:“你会么?”
不知何时起,程应航在她眼里竟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程应航看着她,想笑,心头酸涩,多少天了,她终于正正常常跟他说了一句话,没有抵触,没有回避,正眼看着他。
甚至还带着那么点点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