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容和蔼,让程应航先回教室上课,以免耽误学业。
温廷谦拍了拍男生的背:“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回去上课。”
言罢,进了办公室。他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柳明霞示意温泠进办公室。
温泠有点神游。
几年没见,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好像一点没变,眼神一如既往淡漠。
年近四十出头,保养得当,侧背头的发式兼顾风度和气度。
黑色衬衣和夏款西服,宝石袖扣,一贯的上位者姿态,低调奢华有内壕。
还有一个值得他自豪的年级第一儿子。
温廷谦进办公室坐下,说的第一句话是:“是要去医院化验,还是你自己说?”
语调平和,对着桌子说的。
满办公室的学校领导,温泠都不认识,全都站着,西装革履,皮鞋漆亮,目光探究,上下打量她。
临时清空干净、擦得不染纤尘的黑色木质大会议桌旁,温泠站着。
温廷谦手肘搁在桌面,终于给了她一点眼角余光。
“去医院……”温泠一开口没了声,只能清了清嗓子,“去验吧,我身上有伤……她……需要治疗……”
温廷谦:“是她教你给应航泼脏水的吗?做得很好,你看你的目的达到了。”
温泠张了张嘴。
是了,温廷谦有钱有势的,见惯了各种嘴脸,离开温家太久,她都快忘了。
即便是见到了,她有什么对等说话的资格。
就凭造她耗费了他的一颗小蝌蚪?
科学实验数据表明,一颗精·子的能量是百万分之一个屁。
在场的人始终不知道他们谈论的人是谁,只能互使眼色。
这是温泠能为陈静蕊留住的最后一点颜面了。
她其实想笑,看领导们,就像老师在讲台上看学生的小动作一样清楚,老男人们的小眼神,真逗。
温廷谦终于正眼看她:“说吧,要我‘帮助’什么?”
温泠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迎视温廷谦:“她精神有问题,你带她去看医生。”
温廷谦的声音,甚至始终是温和的:“她没告诉你具体的病症?这回是强迫症,是抑郁,是躁狂,还是幻听幻视?”
陈静蕊已经不止一次装病装疯骗他见面、骗他给钱了,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静默。
好一会儿温泠明白过来,原来已经被提前剧透了吗?怪不得温廷谦兴趣缺缺的样子。
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还能说什么更有新意的台词呢?说她会死吗?
温泠站在那,目光越过温廷谦的头顶,看着空调机在窗边冷风呼呼,窗台有人栽了盆落葵,开着淡紫色小花。
落葵之外的天际,房屋高矮割出的锯齿天空,云,有淡紫色雾霭。
温廷谦什么时候走了她都没注意。
温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
程应航站在门口,好像等了很久,背着漫天余晖,目光沉沉:“聊聊吧。”
温泠错身而过,没有听见。
袖子牵动,是程应航拉住她。
温泠觉得她回头时,眼神一定霸气侧漏,程应航松手了,没再吱一声。
这一天,轮到温泠做值日,回到教室时,人都走光了。
只有一个含胸驼背的高个子女生,在拖地。
见温泠站在窗前久久不动,女生拖到她脚边时,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烂了,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