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第 58 章
来的时候,五人正在那里做着不知道多少次的挥剑拔剑练习。
季淙茗之前的剑给了林邵恒,林邵恒手里还有把陆汾糖给的,就把陆汾糖的那把转送给了仇博依。步升自己则有一把狼牙棒,用着顺手,也没准备换。四剑一狼牙棒的组合还挺滑稽的。
陆汾糖正要回话,院子外面的一声尖叫就打断了她要出口的话。
“死人啦——”
几人皆是一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我们去看看吧。”
十五人的队伍,差不多分成了两派,他们这边几乎是全新人,那边都是老油条。
他们戒备着那边可能会杀人越货,那边也怕他们是猪队友,所以颇有些互不干扰的意思。
斐垣没睡,他研究了一晚上新发现的纯粹能量光团,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既不想去好奇,也懒得去管。
来不及多收拾自己,几人拿了件外套裹上就过去了。
死的是住在王老三家的一个玩家,屋内血腥味很重,头被斧头劈成了两半,但没劈干净,裂痕从头顶砍到了鼻尖,然后像是切西瓜那样把刀一撇,左边的脑袋就被撇出去了,四分之一的脸和头骨摔在一边,脑浆和血流了一地。
肚子被掏空了,空荡荡地被舔干了血,血管被抽走,肋骨和肌肉的纹理看着让人害怕。
地上挣扎的痕迹很明显,又是火又是雷劈的模样将里面糟蹋得很厉害。想来是在死前做了一番十分惨烈的挣扎。
“造孽哟造孽哟!是谁干的呀?好好的一个小伙就成了这个样子。”
“一定是做了什么恶事遭山神报应了,没想到哇,看着挺干净的一个小伙子,啧啧……”
“……”
陆汾糖压下了想要呕吐的恶心和恐惧,撑着眼皮闭着自己去看,去适应。她必须要适应。这就是她接下来要经历习惯的事情,某一天,说不定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对吧?你悄悄你悄悄,我的屋子都被糟践成什么样子了?!这屋子内的东西可都是新的!”
“你们不能欺负俺们乡下人,为了整好屋子接待你们俺们可是把几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
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的声音让季淙茗有些头晕。
“村长,他死了,咱们报警吧。”季淙茗挤开人群,跑进去对站在尸体半片抽烟的村长说道。
“报警?这报什么警?人死都死了,还麻烦警察干什么?!”村长摆摆手,“这都是恶报,他要能不犯事儿,能成这样吗?这一定啊,是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了,山神惩罚他呢!”
“小娃娃快回去,俺家娘们儿给你们做了吃的呢!”村长看在季淙茗出手大方的份上对他还是挺和颜悦色的,但也仅仅是几句话的敷衍,敷衍完他,又拔高了声音对其他人说,“散了散了,都散了,天亮了,该吃早饭了!”
又指着王老三家的几个男人说:“找个地方埋了吧,唉,晦气!”
季淙茗却不听他的,捡起那块裂掉的脑袋,慢慢给他合了回去。
复杂的眼神在半块鼻子上的黑色鼻钉上落下,季淙茗抿着唇,垂着眼,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昨天,他们还因为一些小事发生过口角。
当时是怎么样的呢?是挺不高兴,挺讨厌这个人的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让他去死。
“我去把他埋了就好。”他转头对着王老三家的男人们低声说道。
村长也不太想掺和这些事,只要把人埋了就成。王老三家的男人就更不在意了,省得他们还跑一趟,有这功夫不如再去敲一笔。
“你要干什么?”倒是一个刀疤脸的玩家警惕地看着他,“他身上已经没东西可拿的了。”
“我知道。”他让林邵恒去找两根棍子,房间里被单,直接可以做一个简易的担架把人抬出去。
那群老玩家们冷淡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点警惕,不清楚他们这要干什么。
季淙茗真没准备干什么,他走到捂着脸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女人低声对着她说:“节哀。”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小弟弟……”又黑又水灵的眼睛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哭腔中的女声依然动听,“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季淙茗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们那里也有厉鬼索命,你跟着石大哥他们可能会更安全一些。”季淙茗口中的石大哥,就是一只耳了。一只耳全名“石伟威”。
系统的通关福利里有零点一折的身体修复功能,只要活着通关,哪怕是只剩一口气都能救得回来。石伟威缺了左边的半只耳朵,配上他那身凶悍的气息,不是现实中受得伤,就是早期没积分修补身体才落下的痕迹。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后者。他的身材很魁伟,且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样子货,仅仅是靠近了一些,就能从他身上感觉出那股压迫感。但因为他憨厚的脸和温和细心的性格,反而很讨人信任,给人一种安全感。
漂亮的眼睛一下便黯淡了下去,她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但什么也没能做到,只有一声为不可闻的“嗯”。
“我可以带走他吗?只是带到后山,把他埋了。”季淙茗看向石伟威,征求他的意见。
石伟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鬼游戏里,死人再正常不过了,你也要早些适应。”
季淙茗沉默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季淙茗带着鼻钉男走了。他虽然没说需要帮忙,但步升看他低落的神色,便也撸起袖子过来一起抬这具破烂且凄惨的尸体。
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季淙茗的行为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有甚者还在猜他是不是要拿鼻钉男的尸体做什么特殊的用途。
但季淙茗仅仅只是想将他身上的煞气除掉。
痛苦,纠缠在一起的恐惧让季淙茗有些难受,白色的火焰落到男人的身上,连带着凶煞之气,很快就将他烧了个干净,什么痕迹也不再留下。
连灰也没有。
季淙茗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见过的尸体变多了,麻木了,所以无所谓了吗?
那个满脸血污的男人似乎还在眼前,年轻的、惊恐的脸。
昨天他还在用审视的、凶狠的、挑衅的眼神打量着他,今天就再也无法做成表情,然后现在,连一点痕迹也不剩下了。
人总会死的,但这样的杀戮有什么意义呢?
季淙茗想见斐垣。
什么话都可以不说,只要让他见见就可以了。
陆汾糖几个百无聊赖的蹲在山脚下等季淙茗,她不知道季淙茗要干什么,但他做事有他的道理,他不说,她不问就好了。
“啊……啊……”
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摔在地上,抱着腿发出低低的呻.吟声,虽然知道她可能是鬼,但陆汾糖还是有些心有不忍,尤其老太太还摔在她的面前:“奶奶你没事吧?”
陆汾糖有些犹豫地扶起她。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陆汾糖身上打量着,那种有些黏腻的视线让她有些难受,但见她的眼皮耷拉着,一只眼睛努力撑开也只有一条缝,另一只眼睛更是像假眼一样灰白,又觉得大概是因为她看不清才会有的误会。
“要扶你回家吗?”陆汾糖有些紧张地碰了碰自己的剑鞘。徐思羽和她说,副本里的npc不一定每个都是坏的,也有可怜的。
除了特定的时候会吃人找人发泄外,其他时间都遵循着生前的执念行事。有一些玩家很喜欢从他们身上找线索,如同解密一般挖出他们的执念,再替他们消除执念,这个不仅评分高而且还能从npc身上得到道具、buff之类的好处。
但也有可能会被npc盯上。
风险与收益并存。
“糖糖。”步升上前挤走了陆汾糖,笑意盈盈地对着老太太说,“您是要上山打猪草吗?”
老太太又啊啊了几声,声音浑浊且含糊,听不清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但步升听得很耐心,为了照顾她的耳朵,特意放大了声音,其他几个人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里。
老太太连说带比划地和步升比划了好一阵,步升才给她指了个方向。
老太太年迈得厉害,身体颤抖个不停,走一步都要花上好长时间。
终于等到她走远了,陆汾糖连忙问步升:“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老太太可能是来找她准备“标记”她,晚上再来吃她的,陆汾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但早上刚死了人,现在还是小心一点吧。”
“谢谢啊,刚才我都有些慌了。”陆汾糖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怕。
“说不定我还弄没了你一个帮她解脱的好机缘呢。”步升开玩笑道。
“也没有啦。我刚才就是觉得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陆汾糖才和步升说了几句话,就看见季淙茗飞也似的跑了下来连忙喊,“季淙茗,你跑哪里去?!”
“回去吃饭!”
“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