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第 53 章
经对他说,斐垣,你不该被生出来,你就是个错误,你该被销毁才是。
但也是她对他说,垣垣,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才怪。
林语曾经对他说,斐垣,你是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了,妈妈爱你,胜过爱世界上一切的东西。你能不能,也把妈妈当做全世界来珍惜?
但也是她对他说,斐垣,你出生的意义就是为我所用,不听话的东西,就要扔掉。斐垣,你不乖了,你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斐程峰,他永远只是若无其事厚颜无耻地享受着手里的一切,外面的事情与他无关,其他人的悲剧与他无关。
至于斐睿安,那就是个蠢货。又毒又蠢,除了钱和坏脾气一无所有。
斐垣有时候会想,人生啊,真的很不公平。
恶毒的人理所当然地将伤害别人当做日常,善良的人却因为自己不能帮上更多而感到愧疚。
人为什么要出生呢?
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呢?
斐垣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被折磨,所以,那就去折磨别人好了。
“季淙茗,放火给我看吧。”
季淙茗一愣:“斐垣,你的心情不好吗?”一边说着,白色的火焰就从他的指尖冒出,微小的火花随手一弹,落到了一长排铺开的尸体上,很快就成了大火。
火星噼啪的声音响了很久,但其实也并不久。
季淙茗的火很特殊,烧后不会留下任何的残渣或是痕迹。就像在第一个副本中,他将整个副本几乎烧了个干净一样。
斐垣也是从那个时候得到启发的。
业火烧的是煞气,副本少的是场景。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副本本身就是由煞气组成的世界呢?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斐垣便很轻松地定了童话城的扫荡方式,不仅是npc,不仅仅是撬墙角,他是直接把整座副本给吞了。
比季淙茗吞得还要彻底。
方婷婷的那个副本,也就是一个小型的生存副本,核心是方婷婷,副本的场景有限。
但童话城,却是一个超大型的任务副本,体量完全不同。
所以,同样是摧毁了整个副本,斐垣和季淙茗得到的分数和评分却不同。
“季淙茗,你还记得,这个技能是怎么得到的吗?”斐垣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清楚地看到季淙茗放技能。
季淙茗想了想,白色的火光在他的眼里跳动得一晃一晃,十分认真:“具体是怎么样的,我记不清了。当时你住的房子爆炸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一着急,就冒出火来了。”
“说什么隐藏任务,天赋技能什么的,但我根本没做什么任务啊。”对于这个技能,季淙茗到现在还是懵懵的。
但很熟悉,哪怕是第一次使用,冥冥之中,他好像就懂得要如何去运用火的力量。
“系统骗你的,根本没什么隐藏任务。”斐垣看得清楚,和其他玩家的技能也不一样。
反倒是和他的有些像,但又不同。
斐垣的技能是误打误撞用抢来的煞气和怨气发出的,本质上是他对煞气和怨气的灵活运用,系统只负责给他瞎扣分。
季淙茗的技能也是属于他自己的,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半点的煞气和怨气。更没有积分商城里描述的“灵气”。什么都没有。
系统给他瞎扣分,都他的力量来源却奇怪得厉害。
和他的体质有关吗?
斐垣对季淙茗的体质有些好奇了。
“嗯,系统有些坏,我不太喜欢它。”季淙茗点点头,不能更赞同斐垣的话了。
“……”系统挂断了通话。
斐垣挑眉:“违反合同?赔钱!”
系统反手给打了二十万积分,然后就没动静了。
“斐垣?斐垣?”季淙茗叫了几声,闷闷地坐了下去。
是不是哪里又说错话了。
系统蹦出来,恶声恶气地说:“你这么笨,他喜欢你才有鬼了!”
季淙茗把它摁掉。
但系统依然锲而不舍地弹出框框:“讨厌你讨厌你他最讨厌你!”
季淙茗眼睛都快红了:“你闭嘴!”
系统不仅不闭嘴,还把“斐垣最讨厌季淙茗”几个大字做成了背景挂在了系统页面上,方便季淙茗一看就能看到。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那也比斐垣讨厌你更不讨厌!”
季淙茗拔出剑,一下一下地挥着,只当它不存在。
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六分三十二秒,再过这么一点点时间,他又能和斐垣说话了。
“……”
系统不会累,但孜孜不倦的地刷屏却不能被看到,它也是会生气的。
它一生气,现实和系统空间的通话权限也不再开放了。
季淙茗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却怎么也等不到斐垣。
“我就说过他很讨厌你吧!”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斐垣再讨厌我,也改变不了我讨厌你的想法!”季淙茗说得斩钉截铁,脸上冷酷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故意吓唬人的。
系统一愣。
“你……为什么要讨厌我呀?”
斐垣那么对你,你都不讨厌他,为什么要讨厌我呢?
季淙茗不想理它。
斐垣发现自己用不了系统功能的时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但没有当一回事。
用不来了就用不了了,他也不是非用不可。
季淙茗要哭不哭的脸一闪而过。
“……”又不是小孩了,离下一次副本也没几天了。
斐垣想着,便又扯断了一根煞气线。
八根线,连着的是绑票三人组和大金链子五混子。
斐垣这几天在他们身上做了点实验,找到了些有意思的小规律。
现实的煞气和怨气浓度远比猎杀场里低得多得多,斐垣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能肯定的是,不管是现实还是猎杀场,只要产生过煞气和怨气,就会留下一些痕迹。
哪怕这些痕迹很轻微,但只要产生过,就一定会有痕迹。
假造的幻境很能刺激吓唬人,但远远不够。
没有那类崩溃到自我毁灭的程度。
斐垣在混子五人组和绑票三人组身上发现了几缕比正常人要浓郁些的怨气和煞气。
大概,就是被他们祸害过的人所留下的。
“我很不高兴,你们随意地破坏我的人生,肆意地决定着我的命运,你们以为自己是神吗?我好讨厌呀!”
斐垣拨弄着那几根煞气丝线面无表情但声音低低的却充满了愉悦。
“从来,就只有我玩弄别人的份,什么时候你们这些垃圾也想决定我的命运了呢?”斐垣很双标,非常双标,就差把双标两个字加大加粗印在脑门上了。
所以一想到别人对他双标,他就很不高兴。
“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呢!我说过了,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你们不可以违抗的!”
斐垣哪怕是疯,也从来都是冷静地在那疯。他的医生经常弄不懂,斐垣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着疯哄人玩。
斐垣也不知道。
大概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摧毁后,他有了很强的抗压能力吧。
计较这些是很没意思的事情。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但为什么要让自己像正常人那样克制自己?
我凭什么要克制自己?
为什么要怪我?
为什么不去怪那些把我逼成这样的人?
斐垣听过很多很多,明明是林语毁了他,但他们却对他说,要宽容。
明明斐程峰毁了他,但他们却对他说,好歹没有他就没有你。
明明常月笙杀了他,但他们却对他说,好歹你还站在这里。
明明斐睿安把他推向深渊,但他们却对他说,你好恶毒。
我恶毒吗?斐垣问自己。
“对,我特别恶毒。”
垃圾的话无需多听,凶狠地让他们闭嘴就可以了。
谁提出问题,就解决了谁,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掐断的煞气线聚拢又断开,断了又黏合,黏合又有被斐垣接上。
斐垣玩得不亦乐乎。
局子里的惨叫声是镇静剂也消不掉的刺耳,医生护士警察们忙个不停,斐垣却不管他们。
不去管会给人带去多少伤害,不去想会不会给人添麻烦后,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合我意的,就是好的。
不合我意的,那就毁掉。
“斐垣少爷,常董事开始调查您了,需要——”
“常月笙去见过斐睿安了吗?”斐垣问。
“见过了,斐少、斐睿安好像只有手和脚受伤了,其他一切正常,但常董事非常生气。”
斐垣知道,常月笙是把这件事情怪到他和林语的头上了。
所以监控的交警那边一切显示都是斐睿安自作自受,但常月笙不会听的。人先入为主的印象很厉害。
只要她认定了斐垣和林语是她的敌人,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一切联想到他们的头上去。
尤其斐睿安对她的意义非凡,护犊子护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后,斐睿安有任何的意外,到了她这里,她是无法保持一丝半点的理智的。
更别说斐睿安出了那么大的车祸,但到现场监控的时候,她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疯了一样要找林语和斐垣一命换一命,得亏旁边有好几个助理死死拉住了她。
斐睿安的“命大”让她冷静了一点,但想要报复斐垣和林语的心思却不会淡下去。
她偏执地认定了这一定是斐垣和林语下的黑手。
虽然这件事情本就是斐垣做的,她猜得没错。
但她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那就不用管,你还有事吗?”
斐垣虽然问了林助理,但显然他的意见和可能性不被重视,斐垣直接掐断了通话。
“……”林助理听着手机里的滴滴声,过了好半天才吭声,“没事了,斐垣少爷晚安。”
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点隐藏得挺深的抖.M和舔.狗属性。
斐垣没有用煞气监视常月笙,但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暴怒。
斐睿安是她的命.根子,是底线,是高压线,是碰也不能碰的禁.忌。
但现在斐睿安出事了,这对她来说,比让她自己出事都来得更让人愤怒。
嫉妒吗?愤恨吗?斐垣没什么感觉。
母亲这一个词,对他来说是一个……有些扭曲的远方。
林语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却是养他到十八朝夕相处的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