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十一章
个身影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等察觉到时，后背已经被人轻拍了一下。
“娘亲，我在这里。”莫如淮笑弯了眼睛，对着江景琏说。
破冰剑出鞘了三分又退了回去，就像一直悬在心口的小石子，终于落下。
江景琏暗自松了口气，但还是正色斥责道：“以后，不要独自跑这么远。”
“我知道，娘亲方才肯定特别担心我，我下次不会这样了。”莫如淮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下头说。
是担心他吗？江景琏自己也不确定，只知道方才莫如淮失踪的时候，他心里就像突然空荡荡了一角，只想尽快找到他，把这一角填补上去。
甚至知道身边就存在着碎片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他有没有事，而不是去寻找碎片。
什么时候，他在他心目中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可缺少的重要存在了呢？
或许，他只是自我代入了母亲这样一个守护者的角色，才会如此担心他吧。江景琏在心里说服自己道。
莫如淮看他不理他，又出声道：“淮儿要娘亲背，娘亲背淮儿回家好不好？”
“不可能。”江景琏明明应当作出一副坚定的姿态，拒绝道。
这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在看到莫如淮黑眸里熠熠闪烁的期待时，江景琏还是生生地把它们咽了回去。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让这抹亮光就这样熄灭。
灵山其实也有年幼的子弟，因为平时修行训练的时候，江景琏对他们都要求甚严。
他们大多都畏惧这个常常冷着脸，看不到笑容的师兄，不太敢与他亲近，只敢默默地欣赏和敬佩。
面前这个人，屡次在他身上碰了壁，却愈发热衷于靠近自己。哪怕他一言不发，莫如还是能绞尽脑汁地找到话题聊。
他自己也不太能想明白，和他这么一个性格沉闷的人在一起，他怎么也能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事实上，他每次表面作出嫌弃他烦的样子，内心却未曾有过一丝真正的反感。
反而经常能感受到，被人理解，被人当作寻常人和正常朋友看待的快感。这种感觉是真实而又鲜活的，是不掺杂任何有色眼光和距离感的。
冰块都能捂热，更何况有血有肉的人呢？江景琏微叹了口气，蹲下身，把莫如淮背了起来。
背上的人还在继续“聒噪”着。
“娘亲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初遇他时，我就觉得，他就和这月色一样，清冷又疏离，大概是个很难相处的人物吧。”
江景琏知道莫如淮口中的人物是谁，脚步不经意间一顿。
“后来，我才发现，他原来是一抹有温度的月光。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是他救的我。碰到处境艰难的人，他不计回报地慷慨解囊，倾力相助。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我很珍视这个朋友，唯一可惜的是，他笑得太少了。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儿，多笑笑该多好……”
说完最后一句，一阵疲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莫如淮眼皮子终于强撑不住，缓缓闭上。
听着自后背传来的匀称呼吸声，江景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用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其实，你的这个朋友，他也很珍视你，很喜欢看见你笑。”
江景琏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月亮，今晚的夜色，似乎比平日确实美这么一些。
收回视线，他又平视着前方，背着莫如淮一步步地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