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第87章
乌云城月色清冷,夜间的寒风吹过郊外的森林，带起阵诡谲的沙沙声。
戴雅在空无人的城外道路上狂奔。
她能隐约感知凌旭的位置，或者准确地说,是凌旭手上另枚戒指所在的大致方向。
远处爆发出阵惊天动地的轰响。
少女猛然止住脚步。
她曾详细阅览过乌云城的辖区地图，知道那个方向有座城镇，看最近的报告，那城镇已经被恶魔毁去，存活的居民也疏散到其他地方，如今应当只剩下废墟了。
“……”
戴雅停顿了下,接着数倍加快了速度，直接冲进了黑影阴森的树林。
她在森林里横冲直撞，狂躁的剑气翻滚暴起,周围的树木纷纷摧折，硬生生开辟出条道路,然后，停在了漫天飘雪的废墟城镇之前。
空气的凉意尚未散去。
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上，断壁残垣沐浴着冷淡的月光，虚空弥漫着细碎的雪屑,嶙峋的墙角凝结了霜花。
凌旭躺在血泊里,鲜血蔓延地,染红了旁边狼犬雪白的皮毛。
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个巨大的窟窿，血窟里完全被掏空，仿佛有某种力量吞噬了伤口周边的切皮肉脏器。
同样的伤口也出现在桃子的腰腹间。
他们两个似乎是前后相叠状态，同时被某种巨大的利器贯穿,然后才摔在地上分开。
“……”
有瞬间，戴雅以为自己会大喊出声，或者会失态地哭出来。
但是，她依然保持着出奇的冷静，慢慢走到他们的尸体前，俯身时尽可能张开双臂，勉强抱住了他们两个。
“我主无上仁慈的光明之神，愿您降下恩泽，庇佑您虔诚的信徒，使他们远离病痛灾难，在您的祝福重生——”
少女身躯上焕发出淡金色的圣光，在黑夜如同燃烧的灯塔般瞩目。
但是，这些光芒却不曾复活她想唤醒的两个死者。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大治愈术兴许能让濒死的人重获生机，哪怕刚刚断气兴许也可以，但是他们都不属于这个范围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不可置信的幕发生了。
淡金色的神圣光辉倾泻而下，笼罩了他们的尸身，紧接着，两具躯体在这光泽里逐渐融化，像是在火焰里燃烧的柴薪，最终只剩下灰烬。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戴雅揉了揉眼睛，“……？？？”
这是场幻术吗？
“凌旭有问题。”
戴雅侧过头去。
半裸的青年伫立在不远处。
他的嗓音听上去有种奇怪的共振，仿佛掺杂了另道模糊的女声，乍听似乎是有两人在说话。
“你不觉得这场景很眼熟吗？”
眼熟吗？
戴雅不需要仔细回想，就能轻易从记忆抽出相似的画面。
曾经她在迷雾森林烧死过许多恶魔，他们的尸体在圣火化成灰烬，与今天这幕何其相像。
但是这又怎么样？！
“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这样。”
叶辰向前走了步，“你听我说。”
——他眼雀跃的火焰逐渐熄灭，利爪重新化作双手，肌肉精瘦的脊背上，银白色的鳞片如同海潮般退去，只剩下毫无伤痕的皮肤。
“哦，”戴雅也没有喊着你他妈闭嘴然后冲过去，相反，她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杀了他和桃子。”
叶辰噎了下。
他其实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关于刚刚发生的战斗，或者主要是战斗的最后段时间，他莫名其妙变成了另种状态。
“……”
他下意识看向胸口闪耀着光芒的鳞片。
叶灵儿曾说这是件能救命的魔法物品，命令他必须戴在身上，然而，刚才那种力量似乎就是来自这里。
“我在和他战斗，”他回过神来，“那只狗突然跳了出来，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在激怒我，最后他也……”
灵魂契约的魔兽与伙伴间彼此能够互相感应，如果魔兽感应到伙伴陷入危机，绝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更何况两者之间距离并不远。
魔兽与人之间的契约有许多种。
感情最好的那些甚至是同生共死的，方死了另方也不能独活，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贵族世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有了契约伙伴，也并不怕招致祸患——因为抢夺无用。
戴雅其实不太确定凌旭和桃子之间是怎么回事，但他们能够互相感应彼此是定的，这必然属于灵魂契约的种。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