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还是彼得
彼得抬起头,伤心地问:“妳在寻找什么?什麽事情困扰了妳?我能关心一下吗?”
“或许就只是在寻找我自己吧!”除了这么说,芬妮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处失语心境,藏在记忆某处。总会有些真实感受,说不出口,但就在那裡。
久了,真实变得模煳,内心开始焦虑,于是忙乱搜寻一些有感觉的人和事,填补着缺口。
也许,那天傍晚从她手中接过绿绣眼的,是她幻想中的鸟灵,而鸟灵其实代表着最不像自己的那个自己,一个想要挣脱一切桎梏、界限的自己,一个想要丢弃语言的自己,那个自己正偷窥着她与自己无法沟通的地带,那个逃脱的自己成了白眼,一个只能被超乎感知的欲望给记录下来的传奇。
她只是在幻想着不是自己的无限可能……
是这样吗?她问。
而屈俊平的偷窥,更似乎是在她这副拥有母亲百分之五十基因的形体上,窥伺他心中那份不愿随时间而逝去的爱情能量,看看爱,到底能有多深!看看高傲的他自己,能有多坚强!
人都在偷窥自己不明白的那个自己,好像那是个容易变成精怪的异类,一不小心,便会逃脱身躯,演出令自己无法了解的故事,甚至闯出祸来!
江教授说得对,某种程度上,她和彼得处在同一种情境,他们都在窥探自己不能理解的极限。
这样的窥探,阴森而且危险!
彼得又恢復温暖的微笑,他总是愿意谅解,愿意等候。
他想去握芬妮的手,他知道不妥,只能等待。
芬妮陷入沉思,低垂的眼帘最后阖上。
她按着起伏急促的胸口,仔细听,吱吱啾啾的麻雀,正在窗外的青康菜田裡嬉闹。
沉默的窗帘略显霸道,只允许被切碎的薄光,误入这幢晦暗。
彼得的脸背着光源,静谧的眼光终于因为闇黑而现出无助,这使他看起来充满真实,不再遥远。
第一次,芬妮深深凝视着彼得。
她觉得彼得很勇敢,他所表达的都是她不敢表达的,即使遭遇阻滞,彼得仍然优雅。
站起身,彼得将一粒黑色小小物件放置在芬妮的左手手心,近看,是一只不到一公分大而且极为精巧的椭圆,左右各有两层方形透明薄片,椭圆的一端有信号灯,没有發光。翻至背面,可以看见极为精密的电路迴圈,像是一个微米记忆体装置。
彼得说:“我有。但我没有用。我要的不是更远的距离,是更亲近。”
芬妮将电子萤交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