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婆忧鸟
2年画的两幅。
屈俊平循着于文文的凝望解说道:“那便是名闻遐迩的婆忧鸟,画家诠释的是小时候他的祖母所说的悲伤故事。一位老祖母为了要安抚想吃粽子的孙子,以土包粽,不料孙子却误吞土粽死去,死去的孙子变成一隻婆忧鸟回来安慰每天伤心流泪的祖母。”
1991年这幅有着很特别的背景,那绿像是铁锈中的靑苔,像是雨后傍晚的孟宗竹,或是长满水草的深湖正被一盏二十五足光的小灯照耀。半是大红色的婆忧鸟自左上方投下细长孤单的脚影。那孤单,叫人痛心。
1992年这幅有着莓紫接近土色的背景,那像是重新被庖光的古红铜,像是婆忧鸟身上的血乾涸在寂寥的大地,像是某些令人不容易记起的噩梦边缘,那永远不会有援手伸出的虚无。而鸟,便是那虚无之中,一抹不小心长了眼睛的幽沉。
“你很喜欢这两幅画?”于文文问。
“我不懂画,不过刘奇伟是我欣赏的画家。他是个有趣的人,我喜欢有趣。”
“生态文学,这是你玩摄像以外的兴趣?”
屈俊平没有多说,点头。
她想再问一次为什麽不拍摄鸟、树而要拍她,但这问题的解答极可能是偶然无心,或有趣巧合,或像屈俊平一开始那样技巧地将原因嵌入社交考量,充满诱惑地开场:“因为妳的孤独很特别!”
到底是什麽让他觉得特别?
她倒清楚了一件事,她得想办法将自己放置一边不谈,因为那上头有着深不可测的裂痕。这不像上下网路一样稀鬆平常,这不像晨起时静对夜裡思绪翻飞的迷惘。
这是梦与真之间的裂痕,原本和平共存的一体两面,一下子被撕裂成许多尖锐碎片。
是谁撕裂?谁能回答?
仅存的理智使她觉得应该先放鬆一下,才能再回到原点。
即使那个原点,总在飘移,在摆荡。